之劍，帶來無儘的煎熬。
不久後，夜鶯換好了衣服。
換回了之前穿的那套，寬大的舊白襯衫搭配黑色打底褲，那件連衣裙被重新疊得整整齊齊，仔細地封回了袋子裡。
她看見了我失魂落魄癱坐在地的狼狽模樣。
女孩沒說什麼，隻是徑直邁著光潔的雙足走上前，蹲下身，輕輕地張開雙臂，就這麼抱住了我。
我渾身猛地一顫。
這……我……
算了。
好溫暖。
夜鶯的身體很輕，抱著我時，宛如把月光撒在了身上。
她的聲音也很輕，如鶯啼般在我耳畔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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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令送的禮物，我會好好珍藏，保管一輩子的。”
一輩子嗎……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一輩子。
月光蘭究竟是什麼，好像已經不再重要了。
因為我沒有月光蘭了。
因為我隻有月光蘭了。
許久之後，夜鶯鬆開懷抱，鄭重其事地將那個封存著白裙的袋子放進了衣櫃最深處。
臥室的門掩著，裡麵傳來她輕輕哼歌的聲音，還是那首我最喜歡的調子。
我至今不知道它的歌名，但每次聽到，都會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握住花晶的那個夜晚。
那天的女孩，也是如此輕聲哼著調子，幻想美好的未來，與壯麗的奇跡。
如果把男孩與女孩的相遇算做愛情，十二年前那天就是我和她的婚禮。
九年後，在那場刻骨銘心的烈火裡，男孩把這段婚姻親手燒成了灰。
枯莖在花盆裡站了三年，化作無人掃墓的墳。
直到今天。
男孩曾以為自己找到了存在的全部意義，卻又親手將她失去。
該說是荒謬，還是幸運？
十二年後，另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孩，以第二次新婚的姿態闖入男孩的生活，穿著他的舊襯衫，在廚房裡哼出二人最喜歡的歌。
她把全部身家拍在茶幾上，用期待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語氣，宣布要養他。
她把男孩曾經的傷疤，當作寶貴的禮物，捧在懷裡。
我閉上眼，心跳猛烈鼓動，如同隔著三年焚火的灰燼、卻不願就此停息。
陽台上，那盆枯月光蘭，在晚冬的暮色下，用殘軀護住那銀白的新芽。
芽在呼吸，再也沒有枯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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