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鶯啼猶是故人聲·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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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三年前,剛剛焚花退役的那段日子裡……
我,或者說,還認為自己是“月光蘭”的那個人,心存僥幸地幻想著,自己或許有朝一日還能變回去。
如果突然變回去卻沒有衣服可穿,那對月光蘭來說可太糟了。
於是我瞞著所有人(呃,實際上當時我剛搬到小區裡,也沒幾個人認識我),偷偷在網上訂購了些符合十六歲少女尺碼的常服——卻又在一年後的某個雨夜,親手將這些自欺欺人的幻想丟進了樓下的愛心捐贈箱。
夜鶯手裡的這件,大概是當年清理衣櫥時,不小心遺漏掉的幻想殘渣……
萬一呢?說不定這隻是我隨手買來,又忘記拆封的普通衣服?
林儀,騙哥們可以,別把自己給騙了。
你眼睛應該沒瞎吧?連裙擺層疊的荷葉邊褶子都能隔著袋子看到了,那就是你當初漏掉的衣服。
不是,我草,我怎麼會漏掉啊?!
難不成我潛意識裡,還覺得會有奇跡?
我說婷婷!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想emo抒情半夜聽網易雲就行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給夜鶯解釋。
林儀先生,您也不希望您的妻子覺得您是個有女裝癖好的變態吧?
呃啊!
鬼腦,開!
選項一:如實坦白?
不不不這根本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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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我當著她的麵承認,她自己的達令是個曾經幻想過自己能變回16歲少女的變態嗎?
不不不,她既然從記憶裡知道我曾經是花使,很顯然花使裡沒有男人吧?
嗯嗯!就是說啊!那你直接告訴她唄!
我草哥,別了吧?
那就編!你不是最會騙人了嗎!
“是……我給你買的禮物。”
我草了,你這理應你自己看了不會笑嗎?
我看牢林你也是江郎才儘了,怎麼會想出如此蹩腳的借口!
這個自稱是我亡妻的女孩,出現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從昨天麵館到現在,我倆寸步不離,我哪來的時空鉗形攻勢去給她挑禮物?!
“是嗎?好開心!”夜鶯微微一笑,眸子裡的星星很明顯地亮了,“達令,我現在可以試試嗎?”
“哦哦……去吧去吧。”我木然地擺了擺手。
看著女孩轉身,輕快地鑽回臥室並掩上房門,我脫力地靠在沙發上。
這種離譜的鬼話居然也糊弄過去了?
還是說我真是這方麵的天才?
得了吧,夜鶯不過是不願意讓我難堪,配合我演出罷了。
臥室裡很快傳來布料窸窣的摩挲聲。
事已至此,喝口水壓壓驚。
我坐立不安地抓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下涼水,試圖用吞咽聲壓製住女孩換衣的動靜。
然而杯子裡本就不多的水很久就被我喝光了,這下我隻能乖乖端坐在沙發上,如同等著教導主任審判的小學生一般,聽著不斷傳來的衣料摩擦聲,化作預備打叉的簽字筆,在心臟上來回畫著圈。
神呐,如果我真的做錯了什麼,請讓大運來直接創似我,而不是讓我經受如此的精神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夜鶯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抬頭去看。
銀白的長發如月華般垂落腰際,雪白無瑕的肌膚泛出客廳裡舊式吊頂燈的微光,潔白純淨的無袖連衣裙妥帖地勾勒出少女那纖細優美的身形。
三種不同卻又美麗的白交相輝映,宛如自天上宮闕跌落凡塵的明月。
女孩的唇角輕輕上揚,帶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笑靨如花。
我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
那是我曾經的幻想。
是我在退役後的三年裡,無數次做過的夢。
那件連衣裙,穿在“月光蘭”的身上,理應就是這副模樣。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胸口懸掛的花晶仿佛感知到了我心中洶湧的劇烈情感,微微泛起一陣熾熱的溫,牽引著我起身,向麵前的少女走去。
可是——
幻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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