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達令，我會永遠看著你·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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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在晨光中睜開眼睛。
女孩身上穿昨天出門時新買的煙灰色棉質長睡裙，心頭依然殘留著昨夜那被愛人全盤接納的幸福感，連指尖都為之變得輕盈。
窗外天色剛從墨藍濾成淺灰。
她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上，熟練地避開壞掉的木板，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後。
透過虛掩的門縫，能看到達令正裹著毯子躺在沙發上熟睡。
長夜過去，達令又變回了那副讓人看著就心疼的模樣。眉心微微舒展，嘴唇微張，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達令睡著的樣子，怎麼也看不膩。
醒著的時候，達令的眉心總是悄悄蹙著，在想事情。
達令在想明天怎麼辦，會擔心欠款怎麼還，還會焦慮自己為什麼出現，更不知如何怎麼麵對自己。
達令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其實她都知道。
因為達令的表情太容易讀了，他嘴上總說“夠了夠了夠了”，但眼睛卻會忍不住瞥著自己遞過去的卡。
這樣笨拙的達令，也很可愛，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她走到沙發旁蹲下，凝視著達令在晨光中的側臉，怎麼也看不膩。
不知是不是半夜翻身的緣故，達令的花晶沒躺在胸口，反而被達令脖子上的銀色鏈子懸在毯子外緣。
在還沒完全亮起的晨光裡，這枚晶體內部的焦痕，比白天更顯眼了。
那道深黑的裂縫縱貫晶麵，如同結痂的閃電，被永遠封存在了琥珀裡。
隨著女孩的靠近，她能明顯感知到，達令花晶內部的溫度，正隨著自己的接近而雀躍著。
它每次溫度變化的脈搏，都精準卡在達令心跳的間隙，卻又和自己這副身子的節奏完美對上。
夜鶯看著這顆石頭。
達令的花晶、月光蘭的石頭。
月蘭花被永遠鎖在了裡麵，掛在達令脖子上，卻又在她的胸口裡跳著。
達令曾握著這顆石頭變身。
那個女孩，身著銀白花裝，在青城市的夜空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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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達令。
這個女孩，曾經掛著月光蘭的名號，被花冠係統編入序列、刻上編號、送上戰場。
後來，為了保護這座罪孽深重的城市，達令選擇了燒掉這朵花。
焦痕就是在那時留下的。
她不在場。
她不可能在場。
但花素的記憶裡，有那個瞬間的回聲。
月光蘭的芯蕊自胸膛中燃起熊熊烈火，銀白花素在血管裡沸騰奔湧，花裝在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裡極致盛放，隨後從邊緣起化作焦黑的灰燼。
伴隨著月棘最後的嘶吼，這塊花晶，自此撕開了一條永不彌合的痛。
之後它涼了三年。
直到自己回來。
回家的第一個晚上，她在門外就已經看到，花晶在達令胸口漸漸亮起。
從那以後，它再也沒冷過。
她不會再讓它冷了。
更不會讓自己的達令，再次孤身一人。
夜鶯伸出食指，輕點晶體表麵。
“謝謝你，替我陪了達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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