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舒適區外，是溫柔的死神·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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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下之後，天空彌漫著澄澈的暗藍。晚秋的風打在陽台那扇關不嚴的門上，呼嚕嚕地嘯著。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石頭。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看了三年了，唯一的發現就是，在不開燈的黑夜裡，那道刺眼的灼痕會消失不見。
嗬，又不是真的不見了，掩耳盜鈴這一塊。
但今天不太一樣。
先是溫度，夜鶯來了之後，雖說它開始逐漸變得有了生氣，逐漸變暖，但今天……
自從自己早上說了那句話之後，花晶裡的溫度就熱的出奇，晶體中央那株微縮的月光蘭投影依舊是萎靡不振的樣子，但是卻開始隱隱泛光。
老夥計，原來你沒死啊？！
我還以為生死不明，就是……
唉，別玩梗了，這些舊時代的破梗也沒幾個人知道，當初在附中的圖書檔案館裡翻到，第二天興衝衝地去和某個沒頭腦兼不高興的結合體說，結果等來的隻有一句“小瑤你腦子學傻了？”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當然，花晶今天為何如此反常，我也是能猜到的——
今天白天，當夜鶯把那張蓋著「花房司·東城四號辦事處」防偽徽記的回執單塞在我手心的時候，這塊石頭就突然興奮起來了。
七千八百三十一瓣。
我已經很久沒查過花素交易所的市價了，但這玩意作為花使間的翹手貨，幾乎就從未便宜過。
根據記憶裡的數字，這麼多花素換算成青城市的通用貨幣，足夠買下一間帶著獨立花園的二層小洋樓，或者讓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衣食無憂地過上一輩子。
老實說，昨天知道她卡裡的餘額時，我想的最多也就是還還利息和滯納金，至於還本金，則是完全想都不敢想。
因為哪怕是我三十年份的工資，拿來還本金也完全不夠。
換句話說……我根本沒指望著活著的時候能還完。
不是有著說法來著？星際時代巨企最先進的社會組織形式，就是契約奴工。
咱們青城也是在製度建設上跑步進入宇宙了，贏！
然後現在，你告訴我，這比能讓小林我出演幾十次賭博默示錄主角挖礦幾百年的債務，就這麼沒了？
而且繳費方式是花素付款的，沒有花任何現金。
這合理嗎？
夜鶯真有月光蘭花素？
而且量比以前的我還大？？
而且係統真的認了？？？
花冠係統你到底靠不靠譜？
既然係統都覺得沒問題——
難不成我是假的月光蘭，她才是真的？
算了……她身上不合常理的事情多得要死，也不差這一件了。
今天天沒亮，她就出門，不知怎麼摸進了四號花徑的前庭，替我把這筆奮鬥幾輩子都還不起的債平了。
完全沒告訴我。
是因為知道我會拉不下麵子，為了維護愛人這脆弱敏感的自尊心，才這麼做的嗎？
回來之後，她又像個背著家長偷偷把摔碎很久的花瓶粘好、既想討表揚又怕挨訓的小女孩，認真地把回執單和花晶塞進我手裡，亮著眼仰頭看我。
從沒有人這麼對過我……
“達令……”
耳邊女孩的呼喚把我拉回現實。
夜鶯已經收完衣服，回到了沒開燈的客廳。
為什麼不開燈？
就……電費……
而且，就如我前麵所說——
隻有不開燈的時候，我手裡的這塊石頭，才看起來是完好無缺的。
女孩也很配合地沒有開燈，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將衣服碼在靠背上後，繞到了我的身後。
她柔軟白皙的雙臂從後方探過來，仔細地環住了我的肩膀。
銀灰色的長發垂落在我的耳畔，微微一嗅便能聞到乾淨清甜的芳香。她把額頭輕輕貼上我的後頸，少女濕熱的呼吸吹的我脖頸癢癢的。
這是要做啥？！
難不成……要趁著今天幫我還債的餘威，終於要做那件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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