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大章】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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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靠著車壁打了個盹，醒來時，街上的燈正一盞盞亮起來，賣晚食的攤子也支開了。
她掀起車簾，看見幾個人圍著熱鍋等餛飩，忽然又想下車。
阿福已經猜到她的意思，笑道：“姑娘先回去洗手，餛飩明日再吃。”
“我隻是看看。”
“您看了三次了。”
陸昭放下車簾，想想也是，便將餛飩留到了明日。
第三日，江懷民肩上的傷比前兩日好些，醫士準許他多走一段路，三人便約在那家餛飩攤碰麵。
陸昭到時，鍋邊已經圍了人，攤主一手捏皮，一手撥餡，熟餛飩出鍋時，湯麵浮著幾片蔥葉。
她先替江懷民找了張不挨風的桌，才去鍋邊說要三碗，自己的那碗多放一點醋。
“我什麼時候說要在這兒吃？”江懷民坐下問。
“您昨日問我今日去哪兒，我說來吃餛飩，老師也沒說不來。”陸昭把筷子擺好，“那就是答應了。”
沈晏安低頭笑了一聲，趁江懷民看過來，又把笑意收住。
餛飩皮薄，盛上來時碗還燙，陸昭先把筷子分好，自己夾起一個咬開，裡頭的肉餡鮮得很。
攤主見她吃得快，路過時提醒：“湯燙，慢點兒，後麵還有呢。”
“好。”陸昭嘴上答應，筷子卻又伸向第二個。
吃完餛飩，他們沿著城裡的老街走，街兩邊多是住了許久的人家，門檻被踩得發亮。
有人把竹席搭在屋簷下曬，有人坐在門前擇韭菜，隔著一條街便能聽見兩家人互相問早。
路邊一棵樹長得高，樹根把幾塊石板頂起，過路的人都習慣往旁邊繞，誰也沒有抱怨。
江懷民走到樹下停了停，說這裡從前隻有一條窄巷，後來路寬了，樹卻一直留著。
陸昭仰頭看了眼樹冠：“難怪樹旁的路要繞一下。”
“繞一下也不耽誤走。”江懷民道，“夏天還有樹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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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樹下站了一會兒，見幾個挑擔的人過來，便給人讓路，繼續往街深處走。
一戶人家的門前擺著兩盆水，老人正拿小刷子洗剛收回來的菜，洗好的放在篩上晾著。
陸昭見篩裡有一種細長的菜，停下來問叫什麼，老人告訴她，還說嫩的時候切碎拌麵糊煎餅最好。
老人說到煎餅，乾脆把麵粉該放多少、火該燒多大，也一道講給她聽。
沈晏安道：“陸大人今日出門，回去又多了一樣想吃的。”
“這次我自己做。”陸昭說，“總不能光聽做法。”
江懷民看了她一眼：“會翻餅嗎？”
“會一點。”
“你這句會一點，我可不太敢信。”
“老師若不放心，晚些來嘗，我先做出一張再請您。”
老人聽了，在一旁笑：“頭一張煎得不好沒關係，鍋熱了，第二張就好。”
陸昭認真記下，離開時還在想，回去得問廚房有沒有那種菜。
老街儘頭有家修傘的小鋪，門邊掛著許多沒裝完的傘骨，地上鋪著裁開的油紙。
陸昭原本隻是躲讓一輛推車，退到鋪門口，看見師傅正用細線綁傘骨，便多看了幾眼。
師傅問她是不是要修傘，她說隻是看看，師傅也不介意，繼續低頭把一根鬆了的傘骨固定好。
旁邊坐著個等傘的年輕婦人，手裡抱著孩子，孩子伸手去抓垂下來的細線，被母親輕輕攔住。
師傅收好線頭，撐開舊傘轉了一圈，傘麵雖然補過，開合卻順暢，年輕婦人接過去試了試，才付錢離開。
陸昭看著那把舊傘，忽然想起住處也有一把傘合不嚴，便讓阿福回去時送來修。
“昨日要補衣裳，今日要修傘。”沈晏安道，“再走一條街，家裡的東西怕是都要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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