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目光：“我當然信你。”
他像抓住救命繩一般反握住我。
那枚腰牌確實出自七皇子府。
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栽贓的人也確實存在，隻是他比我慢了一步。三皇子早就想借這次宮宴除掉蕭珩，我便把局麵提前引爆，讓聖上先看到三皇子的急切和蠢。
蕭珩被禁足七日。
七日裡，我替他穩住府中下人，查出腰牌流出的賬目，又讓德妃舊日的宮人把三皇子買通刺客的線索遞到禦前。
聖上震怒，三皇子被奪了兵部差事。
蕭珩解禁那日，站在府門前看著我，眼中情緒複雜。
“這些都是你查出來的？”
“殿下府中出了事，我自然要查。”
他沉默很久，最後將我抱進懷裡。
“昭寧，有你在，我心裡安定許多。”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些亂的心跳，心裡卻在算三皇子倒下後，兵部空出的那半邊人脈該如何接。
第二次，是江南糧案。
江南水患，賑災糧半路被劫，太子監國不力，被禦史連參三日。蕭珩原本不願插手。
“父皇讓我協理此案，我隻按規矩查便是。”他坐在書房裡，眉頭緊鎖，“太子兄長已經很難了，我若再逼，朝中會說我有奪嫡之心。”
我把一冊賬本放到他麵前。
“殿下看看這個。”
他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賬本上記著太子門下官員如何層層克扣災糧，又如何把劣米摻進賑災糧中，賣給沿河災民。
這些東西不是一日能查到的。
我在蕭珩成婚前就開始養賬房、養商隊、養能在碼頭酒肆裡聽話的人。
他看完後，指尖發緊：“你從哪裡得來的？”
“沈家在江南有幾間鋪子，掌櫃無意間發現的。”
蕭珩抬頭看我。
我沒有躲他的目光。
“殿下，這本賬遞上去，太子會傷筋動骨。可災民吃下摻沙黴米，已經死了七百多人。殿下若隻想做個閒散王爺，今日便當我沒有來過。”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許久。
那天夜裡，他入宮麵聖。
江南糧案牽連出一串官員，太子被罰閉門思過，蕭珩因辦案得力，第一次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位置。
他回府時，身上還帶著夜露。
我替他解下披風，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昭寧，我今日在禦前說話時，忽然覺得自己也能做些事。”
我笑著看他：“殿下本就能。”
他的眼睛很亮。
從那以後，蕭珩變了。
他開始主動入朝，開始學習吏治兵法，開始在朝臣之間周旋。他不再隻滿足於做一個溫和無害的皇子。
人一旦嘗過權力的味道，便很難再退回去。
五年裡，我替他鋪了很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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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被貶去封地，五皇子因私鑄兵器被圈禁，太子在接連幾樁錯處後被廢。蕭珩一步一步從七皇子，到親王，到監國，再到東宮太子。
封太子那日，宮中設宴。
蕭珩喝了不少酒，回到東宮後，屏退眾人，拉著我坐在廊下。
“昭寧。”他醉意微醺，看我的眼神柔得不像話，“若沒有你，我走不到今日。”
我替他攏了攏披風：“殿下日後要走的路還長。”
他低聲道：“等我坐上那個位置，你便是我的皇後。”
我看著院中被風吹動的燈影，輕輕嗯了一聲。
他以為這是許諾。
我聽見的卻是門鎖鬆動的聲音。
皇後。
這兩個字比七皇子妃、太子妃都要重。
可還不夠。
隻要那張龍椅上坐著別人，我的生死榮辱就仍舊要仰人鼻息。
我早已不願仰頭看任何人。
明珠的舊傷，是在一場宮宴上暴露的。
那日太後壽宴，女眷們在後殿陪坐。明珠隨陸氏入宮祝壽，席間替一位公主拾起落地的金簪，袖口滑下去，露出腕上一道淺淡疤痕。
那疤很小。
旁人看見了，也隻當是幼時磕碰留下的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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