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伏在馬背上，幾次險些被甩下。禁軍急忙圍上去，卻怕傷到皇長子，不敢立刻放箭。
蕭珩猛地站起。
“承安！”
那匹馬衝到高台前，被承安強行勒偏，撞向旁邊木欄。木欄斷裂，他整個人摔出去，滾了幾圈才停下。
現場亂成一團。
我起身時，柳清絮的手正下意識覆在小腹上。她臉色蒼白，眼底卻有一瞬難以掩飾的失望。
她原本想看到的，大概是承安血濺當場。
太醫很快圍住承安。
他的左臂骨折，額角也撞出血，整個人卻還清醒。蕭珩趕到時，他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父皇恕罪，兒臣驚擾聖駕。”
蕭珩按住他肩膀，聲音難得失控：“別動。”
我走到承安身邊，跪坐下來，替他擦去額角血跡。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隻有我看見。
蕭珩怒查馬監。
半個時辰後，馬監一名小吏被拖到禦前，招認有人給了他銀錢，讓他在皇長子的馬鞍裡藏釘。
那銀錢出自昭陽殿。
柳清絮立刻跪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陛下，臣妾絕不知情。臣妾腹中懷著陛下骨肉，怎會做這樣狠毒之事？”
蕭珩臉色鐵青。
賢太妃也起身道：“陛下，此事來得蹊蹺。柳妃在帳中一日未出，身邊宮人也都有人看著，未必不會有人栽贓。”
她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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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開口。
很快，禁軍又從那小吏住處搜出一封燒了一半的信。
信上有雍州驛館的暗印。
賢太妃的臉色終於變了。
蕭珩拿過那半封信，目光落到暗印上，聲音很沉：“晉王在哪裡？”
內侍跪地回話：“晉王殿下今日隨駕入獵場，此刻應在西側林中。”
話音剛落，獵場西側忽然傳來號角聲。
不是春狩號角。
是兵變示警。
禁軍快馬來報，晉王帶來的一隊護衛突然圍住西山行宮糧庫，口稱皇後謀害皇嗣、大皇子遇險乃中宮自導自演，要請陛下廢後清君側。
蕭珩猛地看向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
這一刻，柳清絮也抬頭看我。
她眼底的驚慌是真的。
晉王提前動了。
她還沒準備好。
我卻等這一聲號角很久了。
蕭珩攥著那半封信，聲音壓得極低：“沈昭寧，你早知道？”
“臣妾知道晉王久留京中不安分。”我道，“所以早已讓禁軍加派西山守備。”
“為何不報朕？”
我看向他：“報了，陛下會動柳妃嗎？”
他臉色一僵。
承安躺在擔架上，忽然抓住蕭珩的袖子。
“父皇，先平亂。”
蕭珩低頭看著這個受傷的兒子。
承安的臉色慘白，眼神卻清醒。
也許直到此刻，蕭珩才第一次意識到，他偏寵柳清絮時，傷到的並非隻有我。
禁軍很快護送我們回行宮。
晉王的人並不多，可他打出的名號足夠惡毒。清君側，廢毒後，保皇嗣。幾句話便將柳清絮的舊案、承安遇險和我這些年的名聲攪在一起。
獵場隨駕的朝臣亂作一團。
蕭珩調禁軍鎮壓，晉王卻早有準備，切斷了行宮通往京城的兩條驛道。
入夜後，行宮外火光連天。
柳清絮被軟禁在偏殿，賢太妃跪在禦前哭求，說晉王一定受人挑唆。
蕭珩沒有見她。
他在禦書房裡召集隨駕大臣議事。
我坐在簾後，聽他們爭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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