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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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別墅的燈全亮著。
我們趕到時，周臨嶽正在書房等人喝茶。
他六十多歲，頭發梳得整齊，手裡捏著一串白玉珠，杯中茶湯清亮。
看見警察，他連眉毛都沒動。
「霍隊長，這麼晚，有事？」
霍循把傳喚手續放在桌上。
「羅濟安指認你參與沈知禾被害案。」
周臨嶽笑了笑，放下茶杯。
「一個賭徒醫生的話，你們也信？」
沈修言站在門口，眼神恨不得把他撕開。
「周叔，知禾哪裡對不起你？」
周臨嶽歎了口氣。
「修言，你現在情緒太亂。」
我看見桌上放著一碟茶點，綠豆糕切得方方正正。
它們排得太齊，像等著上供。
我伸手拿了一塊。
周臨嶽看向我。
「這位是？」
我咬了一口綠豆糕。
綠豆糕聲音清清冷冷。
「他下午在這裡見過何琳，何琳哭，他說沈知禾不死，婚約就不能取消，周敘白會被那個病秧子拖一輩子。」
我嚼著糕，甜味膩在舌麵。
「你嫌沈知禾做過心臟手術，配不上你兒子。」
周臨嶽臉上的笑停了。
屋裡靜得隻剩茶水輕晃。
樓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男人衝下來，襯衫扣子扣錯兩顆。
「爸，外麵怎麼這麼多警察？」
沈修言看見他，眼底又紅一層。
「周敘白，你知道嗎？」
周敘白愣住。
「知道什麼？」
沈修言一把揪住他。
「你爸害死知禾！」
周敘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不可能。」
周臨嶽站起來。
「夠了，沈家的人別在我家撒野。」
霍循抬手。
「周臨嶽，請你配合調查。」
周臨嶽看著我，眼神終於露出一點陰冷。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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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剩下半塊綠豆糕放回盤子。
「我一般不亂吃，今天算加班。」
周敘白推開沈修言，跌跌撞撞走到周臨嶽麵前。
「爸，你說話。」
周臨嶽皺眉。
「敘白，你先上樓。」
「我問你是不是你！」
周敘白的嗓子破了音。
周臨嶽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周敘白偏過臉，嘴角裂開。
他慢慢轉回來，眼睛發直。
「你真做了。」
周臨嶽呼吸一沉。
「我是為你好。沈知禾身體不好，沈家想用婚約綁住周家，等老太太把股份給她，她就會帶著那筆錢嫁進來。你要照顧一個隨時會死的人，還要替沈家接這個爛攤子？」
沈修言衝上去，被沈懷瑾死死抱住。
周敘白像沒聽懂，手指一點點蜷起來。
「她七歲摔進池塘，是我拉她上來的。她十七歲手術前，怕得睡不著，是我陪她坐了一夜。爸，她不是爛攤子。」
周臨嶽臉色鐵青。
「你懂什麼？」
周敘白笑了一聲，比哭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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