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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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風比山上更硬，吹得人眼睛發酸。
貨輪停在黑水裡，船身燈光一閃一閃，柴油味、海腥味、潮濕繩索味糊成一團。
十一點差八分，救護車從倉庫後繞出來。
車牌被泥糊住，車窗貼了黑膜。
霍循帶人封住出口。
救護車猛地加速，撞開一排路障。
輪胎摩擦地麵，聲音刺得牙根發麻。
沈修言坐在我旁邊，安全帶勒著胸口，他低罵一聲。
「羅濟安在車上？」
我手裡攥著從梁薇那兒拿來的巧克力棒。
它被我捏得快融了。
「在。」
巧克力棒說：「他身上有消毒水味，手一直抖，包裡有護照和藍色藥盒。」
霍循的車從側麵追上去。
砰的一聲，救護車撞上碼頭護欄，車頭凹進去，安全氣囊彈開。
後門被人從裡踹開，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拎著箱子跳下來，轉身就往船梯跑。
沈修言推門衝出去。
「羅濟安！」
羅濟安回頭，臉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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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箱子往水裡一扔。
我心口一緊，剛要喊，霍循已經撲過去，半個身子探出護欄，抓住箱帶。
羅濟安趁亂拔出一把手術刀，抵住自己脖子。
「別過來！」
風把他白大褂吹得鼓起。
沈修言停在三步外，眼底全是血。
「知禾叫你羅叔，她那麼信你。」
羅濟安手腕抖，刀口壓出一道血線。
「我沒想她死，我隻是給了藥，是何琳讓我做的。她說隻是讓知禾睡一覺，逼她簽字。」
我看著他腳邊掉出來的一塊壓縮餅乾。
那是從救護車裡滾出來的。
我蹲下撿起。
壓縮餅乾乾巴巴開口：「他撒謊，他知道會死。他在車裡說，沈知禾的心臟受不了那種劑量，隻要進冷庫，誰都救不回來。」
我站起來。
「你知道她會死。」
羅濟安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沈修言往前一步。
羅濟安吼：「我有什麼辦法？我欠了賭債，他們拿我兒子威脅我！沈家那麼有錢，死一個孩子怎麼了？你們還有七個兒子！」
沈修言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羅濟安跪下去，手術刀掉在地上，被霍循踢開。
沈修言揪住他的衣領，一拳接一拳砸下去。
血濺到他袖口。
霍循和兩個警員把他拉開。
「夠了！」
沈修言胸口起伏，眼淚砸下來，他抬手抹掉，手背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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