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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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在山另一側，車開過去時，天已經黑透。
雨停了，路麵反著車燈，山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我手背起了一層小疙瘩。
老宅門口擠滿人，消防水管拖在青石板上，祠堂方向冒著黑煙。
木頭燒焦的味道混著紙灰，嗆得人嗓子疼。
沈老太太坐在廊下，膝蓋上蓋著毯子，手裡握著沈知禾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邊角被她捏皺。
沈懷瑾站在她身後，臉上被煙熏出一道黑印。
「監控線路被剪了，祠堂旁邊的檔案室燒得最重。」
霍循問：「誰最後進過檔案室？」
管家擦著汗。
「羅醫生的助理，梁薇，說是來取老太太上個月體檢報告。」
我聽見茶幾上有東西在咳。
一盤燒得邊緣發焦的桃酥擺在旁邊，灰落在上麵。
我伸手拿起一塊。
桃酥嗆得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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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女人，白大褂，手裡抱著文件袋，進門時說羅醫生讓她來。她把紙塞進櫃子，又倒了酒精。」
我問：「她走了嗎？」
桃酥哆嗦。
「沒走遠，後門，廚房，換衣服。」
我抬頭。
「梁薇還在老宅，後廚附近。」
霍循立刻帶人衝過去。
沈修言看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跟上去。
我捏著桃酥，跟在後麵。
後廚燈壞了一半，水池裡堆著沒洗的碗，地上全是濕腳印。
一個女人正從後門往外鑽，身上穿著傭人的灰圍裙，頭發塞在帽子裡。
警員喊她站住。
她猛地把手裡的打火機砸向油桶。
火苗剛竄起，霍循一腳踢翻旁邊水桶，水潑過去，火熄了大半。
沈修言衝上去，把梁薇按在地上。
梁薇的額頭撞到門檻，血流到眼角。
她還在掙紮。
「放開我！我是被逼的！」
沈修言手背青筋突起。
「誰逼你？」
梁薇哭得喘不上氣。
「羅醫生，他說隻要我燒掉記錄，就給我弟弟安排手術。他說沈小姐死了，沈家一定會查用藥，查到我們都完了。」
霍循蹲下。
「羅濟安在哪？」
梁薇搖頭。
「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我看見她口袋裡露出半截巧克力棒，包裝被汗浸濕。
我伸手抽出來。
梁薇臉色一變。
「你乾什麼？」
巧克力棒悶聲說：「醫院地下停車場，他上了一輛救護車，車上有個男人叫他羅叔，說船晚上十一點開。」
我看向霍循。
「碼頭，十一點，有救護車。」
梁薇瞪著我，嘴唇哆嗦。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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