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石。 不是被退賽的作弊者。
隻是沈星眠。
冠軍沈星眠。
領獎台上，國歌響起。
我站在最高處，看著國旗升起。
燈光落下來，照得眼睛發燙。
我忍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有哭。
秦硯站在台下，抬頭看我。
陳錚也在。
他明明笑得嘴角都壓不住，卻還裝出一副“正常發揮”的樣子。
比賽結束後，我被記者圍住。
這一次，話筒還是很多。
但問題變了。
“沈星眠，奪冠後你最想對昨晚網暴你的人說什麼？”
“你會原諒林若棠和南江隊嗎？”
“你的家人也來到了現場，你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
“昨晚到今天，你經曆了人生大起大落，是什麼支撐你完成比賽？”
我握著獎牌。
獎牌很沉。
比那些道歉重得多。
我看著鏡頭。
“我沒有經曆大起大落。”
記者一愣。
我說：“我隻是從一個賽場，走到了另一個賽場。”
“至於網暴。”
我停了一下。
“我接受依法處理後的道歉。”
“但不接受遲來的信任。”
現場安靜。
我繼續說：“信任不是等公告出來以後，站在正確答案旁邊說一句‘我早就知道你沒錯’。”
“信任應該是在所有人罵我的時候，至少問我一句——你有沒有做過。”
“可惜，很多人沒有問。”
我看見記者群後麵，沈聿臉色慘白。
媽媽扶著欄杆，幾乎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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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視線。
“我不會勸任何被誤解的人大度。”
“也不會替任何傷害過我的人找借口。”
“我隻想說，別把沉默當心虛。”
“有些人不解釋，不是因為沒話說。”
“是因為她要把力氣留到真正的賽場上。”
采訪結束後，熱搜再次爆了。
#沈星眠奪冠#
#不接受遲來的信任#
#別把沉默當心虛#
#她把力氣留到了真正的賽場#
全網道歉視頻鋪天蓋地。
昨晚罵我最凶的賬號，今天哭著說自己被帶節奏。
那些剪輯號連夜刪視頻。
營銷號把標題從“作弊選手退賽”改成“被冤枉的天才少女”。
沈聿發了一篇長文。
從我七歲第一次練槍，寫到三年前離家訓練，又寫到昨晚他如何後悔。
標題是：
【我弄丟了我的冠軍妹妹。】
評論區沒有安慰他。
【別蹭了。】
【你不是弄丟，你是親手推開的。】
【她被網暴時你站哪邊，現在就站哪邊。】
【別用親情綁架冠軍。】
媽媽在國家射擊中心外等了我三天。
每天都送飯。
糖醋魚、排骨湯、紅豆粥。
可我一次都沒收。
第四天，她終於見到了我。
是在訓練館外的走廊。
我剛複查完，右手打著固定帶。
她看到我的手，眼淚立刻掉下來。
“眠眠，疼不疼？”
我看著她。
這句話，我等了很多年。
小時候訓練磨破手，她說：“運動員哪有不疼的。” 十三歲第一次遠行，她說：“若棠都沒哭，你哭什麼？” 三年前我帶傷上場，她說：“你這麼厲害，幫幫隊裡也是應該的。” 昨晚我被全網罵，她說：“你去道個歉，別讓大家難堪。”
現在她終於問我疼不疼。
可我已經過了需要她抱著喊疼的年紀。
我說：“還好。”
她哭著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住。
“眠眠……”
“媽。”
我很平靜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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