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哭聲，沒有謾罵，沒有道歉。
隻有靶心。
我說：“不緊張。”
秦硯看著我。
我補了一句：“就是有點想贏。”
他笑了。
“那就去贏。”
資格賽第一組，我打得並不好。
舊傷影響比我想象中更嚴重。
前三十槍，我的成績排在第六。
直播解說語氣謹慎。
“沈星眠今天的狀態似乎沒有完全打開。考慮到她近期經曆的輿論風波和傷病，這個成績其實已經很不容易。”
彈幕密密麻麻。
【她手是不是抖了？】
【昨晚剛被網暴，今天就比賽，換我早崩了。】
【別給壓力，能站上去就很牛了。】
【可是她是S-09啊，我想看她贏。】
我看不到彈幕。
也不想看。
我隻盯著靶心。
第四十一槍，10.8環。
陳錚在場邊終於點了下頭。
第四十二槍，10.7環。
第四十三槍，10.9環。
現場有人低聲驚呼。
解說聲音明顯拔高：“沈星眠開始追分了！連續三槍高環值，她把排名追到了第三！”
手腕疼得厲害。
我每一次抬槍，都能感覺到肌腱被牽扯。
秦硯站在醫療區，手指攥著記錄板，臉色冷得像冰。
第五十槍後，我進入決賽。
排名第二。
決賽采用單槍淘汰製。
每一槍都像把人懸在刀尖上。
第一輪，我10.6。 第二輪，10.7。 第三輪，對手打出10.9，我隻有10.4。
排名掉到第三。
觀眾席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我閉上眼，調整呼吸。
耳邊忽然響起很多聲音。
“沈星眠，你先退一步，對大家都好。”
“若棠不像你，她承受不住。”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別回家。”
“你為什麼不解釋？”
“作弊狗。”
“滾出射擊圈。”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下一秒，陳錚在身後咳了一聲。
我回頭。
他沒有說話，隻用口型罵了我一句。
“看靶。”
我笑了。
是啊。
看靶。
別看人。
別看罵聲。
別看遲來的眼淚。
我的世界裡，隻該有靶心。
第十二槍，10.8。 第十三槍，10.9。 第十四槍，10.8。
我重新回到第一。
最後兩槍前，我領先第二名0.1環。
解說已經激動起來。
“沈星眠頂住了！她在傷病情況下完成反超！現在壓力來到最後兩槍！”
倒數第二槍，對手先打。
10.9。
全場驚呼。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成績。
輪到我。
我抬槍。
手腕在那一刻猛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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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輕輕偏了一下。
我放下槍。
裁判提醒：“沈星眠，剩餘時間二十一秒。”
場館裡靜得隻剩呼吸聲。
我重新抬槍。
十九秒。
十七秒。
十五秒。
我看見靶心模糊了一瞬。
不是因為眼淚。
是疼。
太疼了。
疼到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場青年聯賽。
最後一槍前，周明成說：“星眠，就這一次，算若棠的成績，對她更有幫助。”
那時候我問：“那我呢？”
他說：“你這麼強，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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