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苛刻的條件，哪裡找去？
七月的驕陽將天水郡城蜿蜒交錯的水係照得碎金浮動。
十二艘雕花畫舫順流而下，每艘船裡都有一位花仙子，她們時而跳舞，時而立在船頭，絹紗堆疊的裙裾在風中翻飛如蝶。
“快看！畫舫來了！”
岸邊人潮湧動，有稚童騎在父親肩頭，有少女挽著竹籃拋灑花瓣，連臨河的酒肆二樓都擠滿了探身張望的賓客。
“來了來了！”人群突然沸騰。
為首的牡丹舫，牡丹仙子一襲緋紅長裙。
不同於往年各類柔美的舞蹈，她手中兩柄折扇忽開忽合，伴著樂身騰躍旋轉時，竟似將士揮劍般颯爽。
“好！”岸上喝彩聲如雷，幾個少年郎君追著畫舫跑。
有個戴玉冠的錦衣公子不慎栽進河裡，被同伴七手八腳地拽住腰帶拖上來，惹得樓上看客哄笑。
水榭內，天水郡郡守手中的琉璃盞折射著粼粼波光。
“妙啊！”他撫掌誇讚：“賀大人，令侄女這別出心裁的巧思妙想，當真不負花蕊夫人當年的盛名啊！”
“確實妙極。”天水郡都尉，也就是賀寶兒的三姑父與有榮焉道，“九丫頭竟能將《破陣》的肅殺之氣融入舞姿中，剛柔並濟，實在令人歎服。”
……
“諸位大人過譽了。”賀大爺舉杯示意，餘光瞥見身側坐著的侄女嘴角微揚。
小丫頭今日難得綰了高髻，金絲累珠的步搖隨著她動作輕顫，倒顯出幾分平日少見的嫻靜。
最後一艘蓮花舫的絲竹聲漸漸遠去，水榭中的達官顯貴們紛紛起身告辭。
賀寶兒又坐了片刻，待人群散儘，才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陽光透過柳枝，在她的紅色留仙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姐，咱們回府嗎？”春蘭捧著裝滿零嘴的小布袋，眼睛卻不住往街邊的雜耍攤子瞟。
賀寶兒瞧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用團扇輕敲她額頭：“你自己玩去吧，不必跟著我。”
“那怎麼行！”春蘭瞪圓了眼睛，“萬一遇到不長眼的登徒子。”
“登徒子？”賀寶兒噗嗤一笑，隨手折了根柳枝當空一劈，破風聲嚇得樹梢麻雀撲棱棱飛起，“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春蘭一想也是，吐吐舌頭跑開了，轉眼間消失在雜耍攤前的人潮裡。
賀寶兒信步走在長街上，紅色曳地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玉為骨，雪為膚，芙蓉為麵，楊柳為姿，引得路人頻頻駐足圍觀。
“快看，是賀家九小姐……”
“當真如傳聞中一般天仙似的……”
賣花的小童看呆了，手中的花籃歪了都不自知。
就連街角賣豬肉的屠夫都忘了剁肉，菜刀懸在半空。
賀寶兒對這些目光早已習以為常，依舊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
幾個路過的書生見狀，你推我搡地撞在了一起。
“哎喲！”
“看著點路！”
賀寶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向前走去。
轉過石橋時，一隻枯瘦的手突然拽住她的袖子。
“姑娘留步。”橋墩旁坐著個瞎眼婆婆，皺紋裡嵌著歲月的風霜，“老身送你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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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寶兒正要婉拒，卻見婆婆從臟兮兮的布包裡摸出枚銅錢。
那銅錢在她布滿老繭的掌心轉了三圈，突然立住不動。
婆婆咧嘴一笑，缺了門牙的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姑娘的紅鸞星今日必動。”
賀寶兒往她破碗裡扔了塊碎銀，權當討個彩頭。
正要離開，忽聽婆婆又補了句：“切記，遇水則吉。”
賀寶兒搖搖頭走遠，心想這些神婆的套話當真千篇一律。
真要這麼靈驗，怎麼不算算自己何時發財？
她眼光可高的很勒！
首先人要帥——總不能比趙王差吧？
豐神俊朗、出門迷倒一片是最基本的，還要有副好身板，像趙王那般就很不錯。
光有顏值有身材也不行，還得家底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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