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
盛夏的蟬鳴聒噪不休，卻掩不住一葉扁舟裡泄出的細碎聲響。
“王爺……”賀寶兒小手抵在李承翊胸前，想推開他。
可剛出口的話就被男人帶著酒氣的吻吞了下去。
他滾燙的手掌攥住她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按在了鋪著軟墊的艙板上。
船身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悠，撞得船側挨挨擠擠的荷葉沙沙作響。
“我的乖寶兒，這是害羞了嗎？”男人的氣息噴在她頸間，聲音染著醉意，頗有些撩人，“別擔心，這方圓百丈的住戶，都被請走了。”
話落，箍在她腰間的大掌驟然發力，將她狠狠按向自己。
賀寶兒睫毛魅惑地扇動著，衣領被他粗暴地扯開，露出纖細的鎖骨，月光從船篷漏進來，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晃得人眼暈。
“唔……王爺……”
那聲音嬌媚撩人，像撒嬌的貓兒在喉嚨裡哼哼唧唧，能酥掉人的骨頭。
李承翊眼底的火更旺了。
他薄唇一路往下，在她頸間、鎖骨處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像是要在這片瑩白上點染出紅梅。
酥麻的感覺順著血液淌遍四肢百骸，惹得賀寶兒渾身都泛起顫意，就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唔……”
她指尖深深陷入他後背，在情潮翻湧間恍惚想著——男女之歡，原是要這般死去活來才算儘興。
賀寶兒並非初次，可今日李承翊飲了酒，行事間少了平日的克製，折騰得她最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才肯罷手。
賀寶兒身體軟得像攤春水，伏在他汗濕的胸膛上喘氣，發絲黏在頸間，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身側忽然“撲棱”一聲，一隻信鴿落在船舷上，腳上還係著個小小的竹筒。
李承翊眯著狹長的鳳眸，伸手解下竹筒抽出信紙，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完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的醉意散了大半。
“何事？”賀寶兒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李承翊低頭在她額頭親了口，伸手將她汗濕的發絲捋到耳後，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父皇派來心腹傳口諭。”
他說著，已經翻身坐起，抓過備在一旁的棉帕浸入湖中。
月光下，他動作輕柔地為她擦拭身子，從泛紅的脖頸到纖細的腳踝，連指縫都細細擦淨……
待收拾妥當，他將人攬入懷中坐定。
船身晃了晃，賀寶兒下意識地摟住他脖頸，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料上，還能感覺到他尚未平複的心跳聲。
“醉了？”她仰頭，望見他眼尾的紅還沒褪儘。
李承翊低頭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笑得分外狡黠：“在你麵前，醉沒醉有區別麼？”
賀寶兒被他說得耳尖一熱，伸手在他腰側掐了一把，卻被他笑著捉住手，在手背親了親。
船外蟬鳴聲聲，槳聲欸乃。
粼粼波光裡，一葉扁舟載著纏綿的剪影，緩緩向岸邊蕩去。
三日後，賀家旁支的一位姑娘被人帶到了主宅。
賀明瑤局促地站在正廳中央，纖細的手指不停地絞著洗得發白的羅裙。
這件鵝黃色的舊衣裙還是繼父過壽時，繼母怕被外人說苛待養女才賞給她的，袖口都已經磨出了毛邊。
她不知夫人們叫自己來是何緣由，隻能垂著頭，任由三道目光隨意打量。
“抬起頭來。”大夫人溫聲道。
賀明瑤緩緩抬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精致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
雖是一身寒素打扮，但那對遠山含翠的黛眉，秋水為神的明眸，還有那不施粉黛卻天然明媚的容顏，讓大夫人不由“咦”了一聲。
“走兩步看看。”三夫人吩咐道。
賀明瑤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向前走了幾步。
“倒是個標致人兒，不比那些嬌生慣養的閨秀遜色。”大夫人滿意地頷首。
話落，捧著定窯白瓷茶盞，聲音不疾不徐道：“當年二夫人與貼身丫鬟紅玉同日生產，紅玉為讓自己骨肉享富貴，竟將兩個嬰孩調換……”
“更可氣的是，她把真正的九小姐，丟在了城隍廟前，幸而被剛喪女的鄭氏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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