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臣
暮色降臨，賓客散去，喧囂了一日的王府終於歸於平常。
庭院中央，一眾仆役正收拾著殘席，金樽玉盞碰撞間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承翊踏入新房時，紅燭已經燒了半截，燭火映得滿室的紅綢都泛著暖光。
“請王爺揭蓋頭——”喜娘在旁指引著大婚剩下的禮數。
一柄纏著紅綢的玉如意伸到蓋頭下，輕輕一挑。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賀寶兒下意識閉眼。
再睜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非凡的臉龐。
新郎官唇邊漾著的笑意傻氣又真切，像個終於等到了糖的孩子。
喜娘遞上交杯酒，新郎官接過一杯，與新娘子手臂相繞，呼吸交纏。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甜，賀寶兒被嗆得輕咳一聲，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新郎官慌忙放下酒杯，伸手替她順氣。
男人麵如冠玉，目似朗星，嘴邊含著笑，金線繡製的大紅喜服在燭光下流轉生輝，更添幾分雍容氣度。
舉手投足間既有竹露清風的雅致，又不失明珠玉潤的華彩。
待所有流程走完，喜娘領著丫鬟仆婦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退了出去：“請王爺王妃早些歇息。”
房門被輕輕帶上的刹那，屋內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龍鳳喜燭芯爆出的細微聲響。
劈啪，劈啪，在空氣裡蕩開漣漪。
賀寶兒坐在榻邊，杏眸含水，朱唇微抿。
紅燭高燒，映得她一張芙蓉麵愈發嬌豔欲滴，平日裡靈動狡黠的眉眼此刻難得顯出幾分新嫁娘的羞澀。
李承翊一時看癡了。
他見過她許多模樣——待人時端莊嫻雅，談笑時嬌憨可人，花宴上明豔動人，月下私會時含羞帶怯，卻從未見過她這般的模樣。
論風姿似月下瓊花，看氣度是畫中仙娥。
“乖寶兒！”
李承翊輕聲喚道，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帶著幾分飲酒後的微啞。
賀寶兒低低“嗯”了一聲，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抬起眼瞼。
燭火搖曳間，她撞入新郎官灼灼的目光裡。
那眼神滾燙得幾乎要將她融化，帶著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愫。
許是紅綢太過鮮豔，又或是飲酒的緣故，讓他一張如玉的麵容染上一層薄緋，平添幾分撩人的風流昳麗。
“傻看著我作甚？”賀寶兒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失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自己的妻子，愛看多久看多久，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李承翊這才回神，湊近她耳邊輕聲道：“乖寶兒，你今晚真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賀寶兒耳根一麻。
她噗嗤一笑，反問道：“我哪天不美？”
“哪天都美！”李承翊從善如流，目光落在她頭頂那頂綴滿珍珠寶石的鳳冠上，心疼地皺了皺眉。
他抬手替她拆下鳳冠，在手裡掂了掂：“少說也有七八斤，戴一整日，脖子都要斷了吧！？”
“美麗是要付出代價嘀。”賀寶兒如釋重負地輕歎一聲，轉了轉僵硬的脖頸，滿頭青絲如瀑傾瀉。
“乖寶兒，你終於是我的妻了。”李承翊眸色漸深，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嫁衣的盤扣。
說話間，指尖已經挑開了最後一粒珍珠扣。
大紅嫁衣失去束縛，如綻到極致的芍藥花瓣般層層滑落，露出底下月白的中衣。
衣料薄如蟬翼，被燭火映出朦朧的輪廓，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賀寶兒長睫輕輕顫動，蝶翼般的陰影掃過眼下。
她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輕聲道：“王爺，你醉了。”
這人平日裡端的是清風朗月的君子做派，可一旦飲多了酒，就跟餓了幾輩子的狼似，再難自持，能將人拆骨入腹。
話音剛落，李承翊已俯身壓下。
錦被被他的動作帶得掀起褶皺，帶著醇厚酒香的唇不容抗拒地覆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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