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李承翊眼前一亮，隻見庭院中鋪著長長的紅毯。
兩旁站滿了男女老少，個個衣著光鮮，笑靨如花。
而在紅毯儘頭，身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正被喜娘攙扶著，緩步向他走來。
儘管蓋頭遮住了新娘的麵容，李承翊仍能從那窈窕的身姿認出，那就是他的乖寶兒。
“新郎官看呆了！”不知是誰打趣了一句，引來滿堂哄笑。
李承翊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按照禮數向賀家長輩行禮。
喜娘將紅綢的一端遞給他，另一端則握在新娘手中。
李承翊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綢緞另一端傳來的輕微顫動。
不知是新娘子緊張，還是他自己激動。
“吉時到，新人拜別高堂——”
在眾人的見證下，李承翊與賀寶兒向賀家長輩行了大禮。
禮成後，喜娘高喊：“新娘上轎——”
李承翊小心翼翼地將新娘攙上花轎，在放下轎簾的瞬間，他低聲道：“乖寶兒，從今往後，李某定當珍之重之。”
轎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應答，輕得如同春風拂過柳梢。
李承翊嘴角微揚，翻身上馬，領著迎親隊伍緩緩向王府行去。
隊伍轉過街角時，他不經意間抬頭，看見不遠處茶樓二樓的窗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瞳孔微縮，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那是自己皇兄的身影。
太子怎麼會在這裡？
李承翊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想起前幾日宮道上，太子看似隨意地問起自己未婚妻的近況，當時隻當是兄長關懷。
此刻想來，那語氣裡的探究總透著點說不出的怪異。
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太子每次看未婚妻的眼神。
並非對弟媳的尋常打量，倒像是……像是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近乎壓抑的眷戀與痛楚。
那一眼似是穿過塵埃，看進的是舊日山河、未竟之夢，以及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王爺？怎麼了？”身旁的伴郎察覺到他的異常，輕聲問道。
“沒什麼。”李承翊淡淡應著，指尖卻在韁繩上反複摩挲。
他抬眼望向天邊，日頭正盛，金輝灑滿長街，便隨口道：“隻是覺得今日天氣甚好。”
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他這樣想著。
太子對陳側妃的癡情是朝野皆知的。
當年為了那位側妃，數次忤逆皇後，推拒了不少名門貴女的婚事，氣得皇後半個月都不想見他。
待陳側妃入東宮後，更是為她冷落後院一眾妻妾，隻獨寵她一人。
後來陳側妃離世，東宮徹底成了冰窖。
太子變得沉默內斂，連後院都鮮少踏足。
這些早已成了京中話本裡的傳奇。
誰要是說太子會對旁的女子動心，怕是要被笑說“沒聽過陳側妃的故事”。
這般情根深種的人，怎麼會對自己的乖寶兒有旁的心思？
李承翊抬手理了理胸前的大紅花，將心中的疑慮拋開。
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該想的，應是良辰美景，紅燭高照，洞房意趣。
賀寶兒坐在八抬大轎中，耳邊是震天的鑼鼓聲。
轎簾外，喜娘高亢的聲音穿透喧囂：“新娘子下轎——”
她感到轎身微微一沉，有人掀開了轎簾，一道模糊的身影逆著光站在轎外。
賀寶兒握著紅綢的一端，踩著鋪到腳邊的紅氈下了轎。
紅綢另一端攥在新郎官手裡，兩人隔著三尺距離，卻被這道喜慶的紐帶連在一起，一步步踏入王府。
庭院內披紅掛彩，連簷角的風鈴都係了紅綢，叮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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