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物細無聲
紅羅帳內合歡香浮動，旖旎氣氛愈發濃烈。
“夫君……”賀寶兒的聲音支離破碎，原本環著李承翊脖頸的雙臂軟軟滑落。
就在這一瞬，男人結實的手臂一把將她撈回，緊緊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前。
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合二為一。
窗外秋雨淅瀝，帶著涼意的水汽透過門窗縫隙滲入。
可帳內卻熱得驚人，男人的汗水不斷滴落在女子如玉的肌膚上。
賀寶兒眼尾泛紅，眸光渙散，被汗水浸濕的青絲黏在緋紅的臉頰上。
她微張的朱唇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每一聲都似帶著鉤子，情思繾綣，纏綿入骨，又嗲又軟，直往人心尖上撓。
紅燭搖曳，映照著滿室旖旎。
李承翊仿佛不知疲倦，精力非但沒有消耗掉，反而愈發旺盛。
他單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按在枕上：“乖寶兒……看著我。”
尾音消失在再度交纏的唇齒間。
驟雨敲窗的聲響愈發急促，卻蓋不住帳內愈發淩亂的喘息與低吟。
大紅紗帳不知何時被扯落了半邊，淩亂地垂在踏腳凳上，映著滿地零落的嫁衣，恰似揉碎的海棠鋪了一地春色。
雨下了整整一夜。
東宮簷角的風鈴在夜雨中叮當作響。
李承澤一襲素白單衣立在庭院中，衣袍早已被秋雨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他的目光越過宮牆，望著趙王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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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已經快亮了。”得福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跪在雨中哀求，“您這般糟蹋身子，若是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李承澤恍若未聞，隻是緩緩仰起頭，任冰雨撲麵。
水珠順著他蒼白瘦削的下頜滾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簇簇淒美的花。
那雙曾映過萬裡河山的眼，此刻隻剩下一片沉沉的霧靄。
白日在觀禮席上強壓下去的澀意，此刻正順著血脈裡瘋長。
他仿佛能看見那扇緊閉的房門後，紅燭跳躍，她雲鬢散亂地躺在鴛鴦錦被間。
那千嬌百媚的情態，卻被另一個男人儘數采擷。
得福跪在一旁，突然發現主子的肩頭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著秋寒，而是那攥著銀簪的指節太過用力，連帶著整條手臂都繃出淩厲的線條。
李承澤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雨中垂下陰翳，卻遮不住腦海中愈發清晰的畫麵。
那些旖旎景象如同生了根般盤踞在心頭，越是掙紮越是鮮明，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嗬——”一聲冷笑從喉間碾碎而出，混著血沫的腥甜在唇齒間綻開。
不知是在笑那對交頸鴛鴦的纏綿，還是在笑自己此刻淋成落湯雞的狼狽。
他胸腔裡仿佛有千萬把淬毒的匕首在攪動，每呼吸一次都帶出灼痛的血氣。
那些被理智禁錮的隱忍克製，在此刻儘數化作滔天妒火，在胸腔裡翻湧沸騰，幾乎要衝破這副皮囊。
他等了太久。
從投壺那日起，就數著時辰熬過每個日夜。
他好像再也等不下去了！
得福看著自家主子忽然抬手按住心口，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咳，咳出的雨水裡竟混著點刺目的紅。
那張素來冷硬的臉此刻泛著病態的蒼白，眼底卻燃著兩簇瘋狂的火，像要將這漫天風雨都燒儘。
得福渾身一顫，終究是不敢再勸，隻能伏在雨裡，聽著那風鈴一聲聲撞在心上，敲碎這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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