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一下下碾過積雪，“咯吱、咯吱”，比平常任何時候都沉悶。
長長的一串腳印留在雪地裡，深深淺淺——像是誰的心緒，亂了方寸，再也填不平。
前世：禍國妖妃VS亡國之君3
“陛下，不好啦！” 小福子慌慌張張地衝進禦書房，“奴才方才路過梅林時，聽宮女們嚼舌根——浣衣局的十七姑娘被人吊在老槐樹上，已經整整一天一夜，眼下隻剩半口氣了！”
李承澤朱筆一頓，墨汁在折子上暈開一團：“吊了一天一夜？”
男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說是……洗壞了蘭貴人的衣裳。其實……”小福子躬著身，聲音發顫，欲言又止。
李承澤一個淩厲的眼風掃過去。
小福子咬咬牙，硬著頭皮道：“其實自打上回您在浣衣局對她特別關照後，宮裡風言風語就沒斷過。”
“太監宮女們私下都說她是狐媚胚子，仗著幾分姿色就想攀龍附鳳……”
“蘭才人原就心氣高，哪容得下一個低賤的罪奴壓過自己風頭？”
“底下人最會看眼色，見主子不舒坦，便變著法地磋磨她。讓她洗最厚的棉襖，洗不完就不讓睡覺，就連每日的飯食，都被換成餿的米湯，硬饅頭……”
李承澤扔下筆，霍然起身，玄色大氅掠過龍案：“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她們這是反了不成？”
浣衣局後院，一個眉目英挺的青年靠著樹乾跪在雪地裡。
他望著懷裡的女子，哭得肝腸寸斷：“十七，快醒醒！”
十七青絲結霜，嘴唇凍成了青紫色，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蜷成一團，卻還吊著一縷微弱呼吸。
“都怪哥哥……是哥哥不好……哥哥來遲了！”青年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淚水從臉頰滾滾而落，砸在女子冰冷的臉上，瞬間凝成細冰。
他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焐熱那片刺骨的寒涼。
可懷裡的人依舊像塊冰雕，半點暖意都透不進去。
青年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十七的額頭，喃喃自語：“再撐一撐……哥哥這就帶你回去。”
李承澤遠遠看見這一幕，胸口像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腳步倏地滯住——那畫麵刺目得緊。
眾人見皇帝駕到，瞬間跪倒一片。
唯獨那青年視而不見，並未隨眾人一起叩拜。
“放開她！”李承澤大步上前，嗓音比寒風更冷：“後宮之地，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青年這才抬頭，卻將懷中的女子護得更緊。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張德勝額頭滲出冷汗，忙出言解釋：“陛下，此人乃慶國公主的侍衛，亦是十七姑娘的兄長。”
兄長？
南慶公主的侍衛？
李承澤眸光微斂，掩去一閃而逝的煩躁。
青年抱著十七站起身，聲音低啞：“舍妹命懸一線，奴才顧不得禮數，萬望陛下恕罪。”
話音未落，懷中女子忽地一陣痙攣，輕咳了一聲。
她無意識地抬手，勾住青年的脖頸，嘴裡囈語：“翊哥哥……冷……”
那一聲“翊哥哥”細若遊絲，卻像火星濺進李承澤的胸腔。
酸火驀地竄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破腔而出。
“給朕。”李承澤伸出手，嗓音沉得如同裹了冰渣。
青年瞳孔驟縮，手臂本能地收緊：“她是奴才的妹妹。”
他一字一頓，齒關咬得發顫，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碎。
四周宮人倒吸一口冷氣——小小侍衛，竟敢當眾違抗皇命。
李承澤臉色沉得可怕，四周霎時一片安靜，連大風在這一刻仿佛也凝滯了。
青年卻毫無畏懼，將懷中女子圈得更緊，淡淡對上帝王逼人的目光。
“朕說最後一次——給朕。” 李承澤語帶威脅，像雪夜壓城的鐵騎。
青年喉結滾了滾，眼底血絲縱橫：“陛下若要責罰，奴才甘願領死。隻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未說完，李承澤已欺身而上。
他以手肘硬生生撞開青年的臂彎。
青年踉蹌半步，懷中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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