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沉沙？
“報——”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臨時搭建的營帳，“前線來報，我方的軍事部署似乎被南慶摸得極準，哪裡是佯攻，哪裡是主力……對方全都知道。我軍的傷亡，是預期的三倍！”
“怎麼會這樣……”李承澤喃喃自語。
“陛下！左翼告急！”又一名傳令兵衝進來。
李承澤猛地抬頭，眼中的震驚化作滔天的戾氣。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刀，寒光在陽光映照下閃得人睜不開眼：“傳朕令！親衛營隨朕上陣殺敵！”
自從坐上龍椅後，他已有好幾年未曾親自衝鋒陷陣了。
“陛下不可！” 將士們齊齊跪倒在地，為首的老將軍膝行半步，死死攥住他的袍角，“您是萬金之軀，豈能親身涉險？屬下願代您領兵……”
李承澤一把推開他，大步走了出去。
龍袍加身，便意味著他隻需在後方運籌帷幄即可，可北地原野上的風霜，屍山血海裡的淬煉，從未真正從他骨血裡褪去。
身後的親衛們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拔出長刀，金屬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刺耳、凜冽，帶著一往無前的血腥殺意。
……
戰場上，李承澤側身避開南慶將領揮來的大錘。
手腕翻轉間，他自己掌中的刀鋒精準地劈開對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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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他臉上，與汗水混在一起。
身邊的屍體越來越多，他握著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這時，一個傳令兵衝過來：“陛下，左翼已穩住！”
李承澤點點頭，正要下令乘勝追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這刀光劍影的戰場，那人竟未穿鎧甲，隻一身玄色錦袍，衣擺被風掀起，直直朝著他走來，仿佛周遭的廝殺都與其無關。
李承澤瞳孔驟然緊縮，握著刀的手猛地頓住。
陳翊。
十七的兄長。
那個他特許護送十七骸骨回南慶安葬的人。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沒等他想明白，對方已經走到近前，手中長劍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刺來。
那劍路刁鑽狠辣，沒有絲毫猶豫地直取他心口。
李承澤心中大驚，下意識地閃身避開致命一擊。
“陛下！”親衛們見勢不妙，立馬從四麵八方湧來，長刀出鞘的脆響連成一片，眨眼間便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壁。
刀鋒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寒光凜冽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幾乎就在同時，南慶的人馬也殺了過來，與李承澤的親衛形成對峙之勢。
陳翊看了眼圍成鐵桶的帝王親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他手中長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劍尖直指李承澤：“姓李的，我忍你很久了——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與我一決生死？”
李承澤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他特許歸鄉的南慶人，十七在世上僅存的親人，怎麼轉瞬間，就用劍尖指著自己？
陳翊卻不給他深思的機會，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竄出，長劍帶著破空之聲直刺李承澤心口，招式狠戾得不留絲毫餘地。
“都退下。”李承澤低喝一聲，揮退想要上前阻攔的親衛。
他手中的長刀嗡鳴著劃出一道圓弧，穩穩架住陳翊的劍鋒。
兩劍相擊的瞬間，火星四濺。
李承澤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這力道竟比他想象中要大許多，對方的武功顯然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旋腕卸力，刀鋒貼著對方劍脊滑出。
長刀與長劍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人的身法皆快得驚人，短短的時間內，已經過了數十招。
陳翊長劍如狂風般掃出，聲音裡透著冷漠：“今日，便用你的血，了卻這一切。”
話落，隻聽“噗嗤”一聲，冰冷的劍鋒通過鎧甲縫隙斜斜穿透了李承澤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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