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苗猛地一躥，又驟然矮下去，險些熄滅。
十七下意識地往帳門看了一眼，催促道：“快些，沒時間了。”
青年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從她手中奪來的金錠，又看著她毅然決然的表情，最終還是閉了閉眼，將那枚沉甸甸的東西放在她的掌心。
十七沒有任何遲疑，將金錠吞了下去。
青年別過頭，不敢看她吞咽的動作。
李承澤處理完軍務，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向偏帳。
帳簾剛掀開一條縫，就看見背對著門口站著的陳翊。
他腳步一頓，借著帳內搖曳的火光，看見對方肩頭聳動不止，像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麼。
而十七坐在榻邊，燭光恰好落在她臉上，襯得那臉色蒼白如紙，連唇瓣都失了血色。
李承澤的手僵在帳簾上，心口像被冰錐狠狠刺穿。
他早就察覺這兩兄妹的關係有些不正常——陳翊每次來看十七，眼神裡都藏著他讀不懂的複雜。
而十七在陳翊走後，總會對著帳頂發呆半晌，問她怎麼了，她又笑著說沒事。
此刻，看著兩人之間那股無聲的張力，他心頭的疑雲越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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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澤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十七懷著身孕，近來本就心緒不寧，這些兒女情長的猜忌，等她生產完再慢慢追究也不遲。
李承澤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入。
他目光如刀，瞬間掃過帳內詭異的氣氛，最後定格在青年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的威壓：“陳翊，你雖是十七的兄長，但如今她是朕的女人，該避的嫌總要避開。”
帳內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男人堅毅的側臉，甲胄的寒光與眼底的鋒芒交織，竟比帳外的江濤更令人心悸。
陳翊緩緩轉身，行了一禮：“是。”
“陛下，臣妾身子不適，才叫兄長過來陪著！”十七想為兄長辯解，剛走了兩步，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呃……”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臉上瞬間褪儘所有血色。
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滑落，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十七！”李承澤和陳翊同時驚呼，快步衝過去。
李承澤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掌心觸到她冰涼的皮膚，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他低頭時，恰好看見她裙擺下滲出的血色痕跡，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墨梅，在燭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李承澤忙將她打橫抱起。
那些從裙擺滴落的溫熱液體，燙得他手臂發顫：“快！傳軍醫！”
十七疼得渾身發抖，身下的錦被很快被大片刺目的血紅浸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那塊藏著情報的金錠在體內硌著，像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她死死咬著唇，緊攥著李承澤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
軍醫們腳步匆匆地進來，看到榻上的情景，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手忙腳亂地施針喂藥，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微弱的脈象一點點沉下：“陛下，娘娘大出血……脈象越來越弱，恐怕……恐怕……”
“救她！” 李承澤眼底布滿紅血絲，像瀕臨失控的困獸，“朕讓你們救她……若她有三長兩短，你們所有人…… 都給她陪葬！”
“陛下……別怪他們……”十七望著他淚水縱橫的臉，艱難地開口說話，“是臣妾……是臣妾膽子小，看到轅門掛著的……那些頭顱，受了驚嚇……以致動了胎氣……不怪旁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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