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腿，她心裡想的不是朕這個兒子有多疼，而是盤算著父皇今晚肯定會來……”
更多不堪，他沒有說出口——他的母妃當年為了爭寵，搖尾乞憐，那副矯揉造作討好男人的媚態，至今令他作嘔。
那些年宮裡的女人，不是想著如何踩著別人往上爬，就是盤算著如何用子嗣固寵，他見得多了，早已心如磐石。
李承澤收回飄遠的思緒，下巴在她肩窩輕輕蹭了蹭，像隻尋求慰藉的小獸：“其實，朕很討厭女人——卻沒想到有一天，朕也會愛上一個女人。”
十七聽後，眼眶通紅。
她能想象出那個年幼的皇子，在冰冷的宮殿裡，一邊承受著親母刻意為之的傷害，一邊懷念著乳母掌心的溫度，該有多孤單。
“陛下，都過去了。” 她仰頭看著他那張卸下所有防備、露出幾分脆弱的臉。
原來再強大的人，心裡也藏著不敢觸碰的角落。
……
十七近來總是睡不安穩，夜裡常常驚醒。
李承澤遷就她，夜裡處理完軍務便趕回偏帳，輕聲哼著歌謠哄她入睡。
然而隨著戰事的逼近，軍務愈發繁忙，他常常要忙到深夜。
他索性讓人將十七的鋪蓋搬進了中軍大帳——這樣哪怕忙到再晚，他也能隨時看見她安睡的模樣。
白日裡將士們圍著輿圖議事時，十七總會識趣地退出——到底是南慶血脈，總要避嫌。
這夜三更，李承澤正閱覽軍報，忽聽屏風後傳來壓抑的啜泣。
他心頭一緊，起身繞過屏風，看見十七在榻上蜷成一團，額間儘是冷汗，嘴裡反複囈語：“對不起…… 對不起……”
“十七。” 他忙將人搖醒，掌心撫過她顫抖的脊背，輕聲安慰，“別怕，隻是夢魘，朕在這裡。”
十七茫然睜眼，瞳孔裡還凝著未散的驚惶。
她怔怔地望了他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陛下，我夢見…… 夢見怒江的水變紅了，好多人在水裡掙紮……”
李承澤將她攬進懷裡，溫聲安撫：“別怕，做夢而已，朕抱著你睡。”
……
大齊和南慶的大戰近在眼前，人人緊繃著神經。
近日，營中一連擒獲了隱藏在軍中打探情報的幾名南慶細作。
李承澤沒有任何猶豫，當著全軍將士的麵下令：“軍法處置，就地正法！”
刀起刀落間，鮮血濺在營前的空地上，染紅了一片塵土。
之後，他讓人將細作的頭顱砍下，高高懸在轅門示眾。
血淋淋的頭顱在暮色裡晃蕩，像在無聲地昭示著細作的下場。
李承澤猶嫌不足，還特意下令，讓營中所有將士去轅門觀看，以儆效尤。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在營門口議論紛紛，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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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作就該處以極刑！若不是擒得及時，咱們的部署怕是早被送回南慶了！”
“南慶人最是奸詐，上次左翼營的糧草被燒，肯定是他們乾的！”
“還好，咱們陛下早就防著一手…… 所有相關人員層層檢查，那些細作休想把探得的消息傳遞出去。”
“依我看，就該將營裡所有南慶人都抓起來審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將士們七嘴八舌，說得正起勁，卻發現一身男裝、出來透氣的宸妃走來。
眾人臉上的憤懣瞬間僵住，議論聲戛然而止，紛紛垂首噤聲。
恰在此時，李承澤巡營經過，見此情形，心頭一跳。
他快步走到十七身邊，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十七，別看……”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如今是朕的宸妃，便是我大齊人。”
“下麵人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十七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顫了顫，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鑽出來：“可他們是慶國人…… 臣妾也是……”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李承澤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指腹卻下意識放緩了力道，“從現在起，不許再亂走，免得看見不該看的，晚上又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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