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她站在幾步開外，臉色煞白如紙，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瞬間，他滿腔的怒火突然被澆熄了大半。
他這是在做什麼？
在心愛的人麵前，活像個失了心智的莽夫，把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她眼前。
李承翊原本已經打算放手了。
可就在這時，被壓在底下的太子突然發力，趁他分神的瞬間猛地圈住他的脖頸，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畔呢喃了幾句。
那話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李承翊的心臟。
以前那些零碎的疑點、不敢深想的猜測，此刻像被線串了起來，終於拚湊出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答案。
原來如此……原來她從未說出口的那些猶豫，竟藏著這樣的隱情。
李承翊目眥欲裂，猛地推開秦驍，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又像是被注入了瘋魔的力量，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旁邊拉架的一個禁軍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抽出人家腰間的佩劍。
眾人隻見寒光一閃，趙王竟毫不猶豫地朝地上的太子捅了過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得可怕，太子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刺目驚心。
這下，所有人都嚇傻了。
趕快將這個禍害收走
整個禦花園死一般的寂靜，連枝頭的雀兒都噤了聲。
太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半邊身子全是鮮血，傷口還不斷有血汩汩湧出。
宮人們或癱在地上，或死死捂住嘴，或瞪圓了眼睛——誰也沒料到，趙王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禦花園裡對儲君拔劍相向！
這一劍，捅破的何止是血肉之軀，更是天家最忌諱的兄弟鬩牆。
“請太醫！快請太醫！”隨著一聲聲呼喊，更多的人聞聲湧了過來。
有些膽小的宮女一看到血，就尖叫著昏死過去，禦花園裡頓時亂成一團。
賀寶兒望向李承翊，隻見他持劍的手劇烈顫抖，濺滿血珠的麵容蒼白如紙。
她強忍著眩暈上前，伸手欲扶他的手臂：“王爺。”
“臟。”李承翊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目光仍死死釘在昏迷不醒的太子身上。
賀寶兒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離他的衣袖不過寸許，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這樣的字眼從心愛之人口中吐出，傷的是她胸腔下那顆驕傲的心臟。
原來在他心裡，她終究是不乾淨的。
賀寶兒用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才勉強沒讓自己癱軟在地。
怎麼會這樣？
怎麼就鬨到了這個地步？
他明明說過不介意她的過去——可如今這一個“臟”字，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幸。
或許，男人嘴上說著不介意，心裡卻始終埋著一根刺。
這根刺，平日裡深埋在骨肉裡，不顯山不露水，一旦被人揭開，便是鮮血淋漓。
賀寶兒以為那段往事早已過去，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被血淋淋地挖出來。
羞恥感像潮水般漫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拚命說服自己，方才那個“臟”字絕非李承翊本心，那是被太子的話刺中後，慌不擇言的混賬話。
可這想法卻像水中的浮萍，怎麼也抓不住。
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空落落的，隻剩下冷風往裡灌。
賀寶兒遍體生寒，卻抵不過心裡那片荒蕪的冷。
她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人前的傻子，所有隱秘的、難堪的過往，都被這一場血光撕得粉碎。
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一點點冷卻。
“聖旨到——”
尖利的嗓音刺破禦花園的混亂，緊接著是甲胄碰撞的脆響。
李承翊被禦前侍衛架著胳膊拖走時，想對自己的新婚妻子說點什麼，可礙於眾人在場，他嘴唇翕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隻深深看了她一眼。
賀寶兒卻是垂著頭，錯過了那最後一瞥，錯過了他眼底翻湧的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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