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感粗糲，像是經曆過無數風吹雨打的老樹皮。
她用力一推。
門後是一間布置簡潔的診室。
正對門是一張紫檀藥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隻青瓷筆洗。
藥案後麵是整麵牆的藥櫃，百子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簽，用工整的小楷寫著藥名。
左側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穿淡青衣裙的女子，坐在竹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書，眉眼溫柔，嘴角含笑。
沈鳶走近那幅畫，盯著畫中人的臉。
那是蘇青鸞。
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眼睛裡帶著少女特有的明淨與倔強。
畫右下角題著一行小字：青廬主人自繪，壬午年夏。
藥案上放著一隻樟木箱，箱蓋上沒上鎖。
沈鳶打開箱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摞病曆本，每一本都用細麻繩紮好，封麵上寫著患者姓名和日期。
最上麵那本的封麵上，寫著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陸衍。
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沈鳶翻開病曆本。
紙頁泛黃發脆，邊緣卷曲，但字跡依舊清晰。蘇青鸞的筆跡娟秀中帶著剛勁，每一筆都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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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幼子，先天不足，經脈滯澀，雙足寒氣鬱結。歲半不能行。以靈樞針法通其陽蹺、陰蹺二脈，輔以溫中固本膏內服，每日三次……”
沈鳶快速往後翻。每隔幾個月就有一條記錄，從陸衍一歲半一直寫到三歲半。最後一頁寫著：
“雙足寒氣已去七成。餘下三成深伏骨縫，非藥石可及。留待機緣（注：陸衍疑似……從我的世界撕裂虛空而來，但他記憶大半已失）。”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後來補上的。
“此子心性堅韌，他日必成大器。長命鎖若遇有緣人，當歸他。”
沈鳶握著病曆本的指尖微微發顫。
長命鎖若遇有緣人，當歸他。
她母親在二十多年前，就替陸衍看過病。
她母親的遺言裡，寫著要把長命鎖交給陸衍。
而二十多年後，陸衍成了她的未婚夫。
這中間，到底有多少是巧合，有多少是安排？
她轉頭看向陸衍。
陸衍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病曆本上，神色平靜，但握著扶手的手指節泛白。
“你早就知道。”沈鳶說。
“猜到過。”陸衍的聲音很輕，“我三歲之前的記憶很模糊，隻記得有一段時間，每天有人用銀針紮我的腳。後來不紮了，我也能走路了。”
他看著牆上蘇青鸞的畫像，鳳眸裡浮起一層沈鳶從未見過的柔軟。
“我十八歲買下這裡的時候，不確定是不是她。但看到那幅畫掛在那裡，畫中人捧書的姿態和我記憶裡母親抱我的姿勢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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