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聾老太太躺在乾淨的炕上，眼神空洞，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餃子。"
"豬肉白菜的，皮兒薄，餡兒大，十八個褶。少一個褶，我砸你們家玻璃。"
…
賈張氏聽說聾老太太要吃餃子，差點又召喚老賈。
"餃子？她怎麼不去吃屎！"賈張氏捂著腦袋上的繃帶，氣得直哆嗦，"還十八個褶？我給她捏十八個窟窿！"
"媽，"秦淮茹歎氣，"您就忍忍吧，老太太認識廠長…"
"認識廠長怎麼了？認識天王老子我也不伺候！"
話雖如此，但賈張氏心裡還是怕的。她這輩子欺軟怕硬，聾老太太那拐杖給她留下的陰影，比老賈的遺像還深。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不情不願地去了黑市。
豬肉八毛一斤，還要肉票。賈張氏舍不得。
"這什麼肉？"她指著角落裡一堆灰撲撲、帶著淋巴結的碎肉。
"淋巴肉，兩毛一斤，不要票。"黑市販子頭也不抬，"愛買不買。"
兩毛？不要票？
賈張氏眼睛一亮："給我來一斤！"
她拎著一斤淋巴肉，美滋滋地往回走。路過一棵大槐樹，看見樹根底下長著一圈灰撲撲的小蘑菇，傘蓋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澆過。
"喲，蘑菇！"賈張氏樂了，"這玩意兒包餃子，比白菜還鮮！"
她蹲下去，摘了滿滿一大把，塞進兜裡。
回家之後，賈張氏把淋巴肉剁碎，狗尿苔——她當然不知道那是狗尿苔，她以為是野蘑菇——切碎，拌上鹽、醬油，又偷了秦淮茹珍藏的一點香油，攪和攪和。
你還別說，那味兒真香。
賈張氏自己先聞了聞，饞得直流哈喇子。她強忍著沒偷吃，包了六十個餃子，給聾老太太送去了十個，剩下放在鍋裡，準備晚上再給聾老太太送一頓，當然，主要是她懶得再包。
聾老太太躺在炕上，看著賈張氏那張腫臉，冷哼一聲："跪下喂我。"
"什麼？"
"我說跪下！喂我！"聾老太太舉起拐杖，"不然我砸你家玻璃！"
賈張氏咬碎後槽牙，跪在地上，一個一個地把餃子喂進聾老太太嘴裡。
聾老太太嚼得"吧唧"響，一邊吃一邊罵："褶不夠十八個，皮太厚，餡兒鹹了…不過湊合能吃。明天繼續送。"
賈張氏低著頭，眼裡全是怨毒。
…
賈張氏回到家，推開廚房門，眼前的一幕讓她差點當場中風。
棒梗站在鍋台前，滿嘴流油，手裡拿著半個餃子，鍋裡剩下的餃子沒了一半！
"奶奶！這餃子太好吃了！"棒梗舔著嘴唇，"我吃了五個！太香了！"
"什麼？！"賈張氏尖叫，"你全吃了？！"
"沒全吃。"棒梗打了個飽嗝，"我…我吃不下了…"
他說著，搖搖晃晃地走到炕邊，"噗通"一聲躺了下去，摸著肚子："奶奶…我難受…撐得慌…"
賈張氏看著鍋裡那五個孤零零的餃子，又看了看棒梗那副德行，氣得直哆嗦。
"小兔崽子！這玩意中毒了怎麼辦。"
她罵歸罵，但聞著鍋裡殘留的香氣，又忍不住了。
"我就嘗一個…"賈張氏自言自語，"嘗嘗鹹淡…"
她抓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嗯！真香！"
又抓了一個。
"再嘗一個…"
二十五個餃子，轉眼全進了賈張氏的肚子。
她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也就那麼回事兒，還不如棒子麵好吃…"
話音未落，她突然覺得肚子一陣絞痛。
"哎喲…"
賈張氏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她低頭一看，棒梗躺在炕上，臉色發青，嘴裡吐著白沫。
"棒梗！棒梗你怎麼了？！"
棒梗不回答，隻是渾身抽搐，嘴角的白沫越吐越多，褲襠裡"嘩啦啦"響，屎尿齊流。
"啊——！！！"賈張氏想站起來去叫人，但剛起身，一股更猛烈的絞痛襲來，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也吐起了白沫。
"…吧走帶子孫你和我把…來回快"，喚召邊一吐邊一氏張賈"…賈老…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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