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眾正盈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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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門恭恭敬敬接過軍報，短暫掃了幾眼，深吸一口氣後聲音洪亮地朗讀起來：
“臣，南疆守將、領五都大夫、執珪陳璋，頓首再拜，謹奏大王：
楚王能，背盟棄義，傾國之兵，悍然北犯。其拜虎威君為主帥，王庭出三萬道兵、十萬輔兵，各地封君再出兩萬道兵、十五萬輔兵，合五萬道兵、二十五萬大軍，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已於秋九月癸醜日，越過大隧關，侵入我齊國南疆。
楚軍前鋒已至渠丘，距我南都不過三百裡。沿途郡縣告急，烽火晝夜不絕。臣已調集南疆諸軍據險而守，然敵眾我寡，形勢危殆，伏乞大王速發援兵，以救燃眉。
另，楚軍此次出兵，隨軍攜有檄文無數，沿途張貼，蠱惑人心。臣已命人抄錄一份，附於奏後，伏惟聖鑒。
楚王能檄告齊境諸貴諸教、黎庶百姓書
大楚王能，謹以尺書，告於齊境諸教父老、黎庶百姓：
寡人聞之，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故聖人製禮，以安天下；明王立教，以化萬民。教者，所以補王化之不足，助人倫之教化，使鰥寡孤獨有所歸，愚夫愚婦有所依。自古及今，未有不重教而能長治久安者也。
齊王玄，以梟雄之姿，竊據齊國之位。弑父殺兄，人倫儘喪；欺天罔地，神人共憤。即位以來，不思修德，專行暴虐。近者更以承露之名，行滅教之實。一道偽令之下，齊國境內諸教，無論正邪，不分善惡，儘遭荼毒。廟宇焚毀，道場夷平，神像破碎，經典散佚。教中長老，或囚於監牢，或刀斧加身；座下弟子，或流放邊荒，或罰為奴仆。更有甚者，齊軍所過之處，但見香火，便指為淫祀；但見信眾，便誣為邪黨。破門入戶，奸淫擄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老弱婦孺，填於溝壑；青壯男丁，死於刀兵。千裡齊境，血染山河；萬家百姓，號泣無門。
嗟乎！諸教傳承，或千年，或百年，皆先王所承認，百姓所仰。齊玄小兒，何德何能，敢以一己之私，儘滅諸教？何凶何暴，敢以一己之私心，屠戮萬民？
寡人聞之，怒發衝冠，夜不能寐。楚齊兩國，唇齒相依，世代通好。齊國之難，即楚國之難；齊民之痛，即楚民之痛。齊玄暴虐，天人共棄。寡人奉天命，率王師，北渡大隧，吊民伐罪。凡齊境諸教，受齊玄迫害者，皆可來投楚軍。寡人當為爾等做主，複爾廟宇，還爾經典，歸爾田產，雪爾冤仇。凡齊國百姓，不堪齊玄暴政者，皆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寡人當為爾等除暴安良，使爾等複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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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此來，隻為誅一暴君，非為害齊民也。大軍所至，秋毫無犯。但有違抗大楚天兵者，誅無赦。檄到之日，望齊境諸教父老、黎庶百姓，深思寡人之言，明辨禍福之理。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勿謂言之不預也。
大楚十一年九月甲寅。
臣璋附奏：楚檄所言，顛倒黑白，捏造事實，其心可誅。臣觀楚軍此舉，名為伐罪，實為吞並。其密聯齊境諸教殘部，許以傳教之權，誘其內應。鼉神教、獄法教等餘孽，已有多股潛入我境，勾結不軌之徒，以為內應。臣已下令嚴查，然防不勝防，伏乞大王聖裁。
又，楚軍勢大，臣所部不過四萬，恐難持久。渠丘、臨淄、安平三城，互為犄角，臣已命三城堅守，然糧草器械，均感不足。伏乞大王速發援兵，並轉承露台，調派得力乾員，以鎮後方。
臣璋頓首再拜。
五年九月乙卯，自南疆大營發。”
小黃門的聲音在殿中回蕩，最後一句念完，竹簡被他雙手捧在胸前，微微發抖。大殿之中，瞬間死寂。
落針可聞。連炭火都仿佛被這股寂靜壓得不敢再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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