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淡紅。
但與這具正在崩潰的身體相反，他的意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鋒利。時間在他體內以三倍於現實的速度流逝，而他在這一秒內擁有三秒。
第一秒。
他側身避開四根水銀針，用肋骨之間的縫隙、用肩胛骨的角度、用脊柱的偏轉，將身體折疊成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輪廓。但仍然有一根針貫穿了他的左腰。
水銀在體內擴散，冰冷的金屬毒素沿著血管向心臟蔓延。他將這份疼痛暫時壓縮進意識的角落——被水銀侵入的感覺像是液態的寒冰在血管裡流淌，肌肉在水銀經過之處痙攣抽搐，但還沒有到達心臟。還有時間。
還有一秒。
第二秒。他將匕首刺入了索拉烏的右肩。
不是喉嚨。他需要她從喉嚨裡發出聲音。
匕首切入關節，銘文“切斷”在她體內炸開，不是切斷黑泥，是切斷她的魔術回路——將右臂與全身回路連接的三個主要節點在零點一秒內被銘文切斷。
她的右手瞬間失去力量，水銀針從指尖脫落，那條手臂軟軟地垂了下去。
第三秒。他鬆開匕首，左手抓住索拉烏那條廢掉的右臂，右手摸出身上最後一顆手雷——外殼上銘刻著驅散術式，那是他從愛因茲貝倫的工房裡帶出來的唯一一顆——用牙齒咬掉保險，將手雷直接按進了索拉烏右肩的傷口裡。
然後他鬆手，向後方躍出。三倍速在這一刻達到極限，他的心臟發出一聲沉悶的、像被攥緊後猛然鬆開的呻吟。視野由紅轉黑，再由黑轉紅。耳中全是血流奔湧的轟鳴。
爆炸。驅散術式不是淨化，不是攻擊。它的作用是將“連接”與“契約”這兩種魔術概念強製剝離。術式從她體內向外擴散，在瞬間覆蓋了她全身。
“就這麼想贏嗎!?這麼想得到聖杯嗎!?甚至踐踏我……我心中唯一的祈願……你們這些人，難道一點都不感到羞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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