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如意算盤打得挺響啊！”
曹陽站在門口，背後是雪地，臉上一片陰影。
冷風灌進來，屋裡幾個人都縮了縮脖子。
“曹……曹陽？”
陳興旺端著搪瓷缸的手停在胸口，缸口一歪，熱水潑到棉褲上。
他顧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圓，嗓門拔高了半截。
“你來這裡幹啥？這裡是知青點，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曹陽跨過門檻，鞋底上的雪水在硬泥地上碾出一道濕印。
“知青點，也是講道理的地方。剛才誰說的，沈清梨隻能是我的？”
他目光掃過桌邊幾張臉，“誰說的，玩一玩，等回城再作打算？”
沒人敢吭聲。
知青們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跟他對視。
私底下，陳興旺沒少這樣說，沒毛病。可一旦擺到檯麵上來，就是思想作風問題。
陳興旺扯了扯濕褲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就……就是開個玩笑，隨口一說。倒是你，未經允許闖入知青點，是什麼居心？”
“玩笑？”
曹陽沒接他的話，“你在知青食堂，當著幾個知青的麵，拿女同誌的名聲開玩笑，你也配當知青隊長？”
“你！”
陳興旺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我、我就隨口一說，你犯得著上綱上線嗎？”
“隨口一說？”
曹陽走到他身前，擡手指了指牆上的標語。
“你是不認識字嗎？這上麵怎麼寫的？知識青年要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你就是這樣接受再教育的？”
陳興旺想了想，把牙一咬：“我是怎麼接受教育的，用不著跟你彙報。我們就是幾個男人閑嘮嗑，又不礙著誰，你拿這個找事？”
“是嗎？”
曹陽往前又走了一步，氣勢凜然。
“我是管不著你，可你們吃著貧下中農種的糧，嘴裡罵著泥腿子，還拿女知青的名聲開玩笑。接受教育，接受到狗肚子裡去了。走，咱們去大隊部評評理！”
知青們的臉都白了。
他們下鄉，每年都要寫思想表現評估的，能不能回城，全看評語。
要是這些話被記錄在案，真到回城的時候，沒一個單位敢接收自己，這一輩子可就全毀了。
陳興旺畢竟是幹部家庭出身，見過場麵。
他死死地捏住茶缸把手，咬牙切齒地說：“姓曹的，我們承認背後說人閑話不對，但請你不要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曹陽嗤笑一聲，“沈清梨昨天當著鄉親的麵答應嫁我，那她就是我媳婦。你們在背後編排我媳婦，還不許我說兩句了？”
陳興旺被他堵得胸口起伏：“那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曹陽聲音平靜得嚇人，“我想問問陳隊長，你昨天帶人踹我家門，推倒丫丫，差點讓她撞上冰鎬。今天又編排我媳婦，到底是存了什麼樣的心思。你要是覺得自己沒錯，那就去大隊部，把昨天和今天的事一起說。”
陳興旺臉皮抖了一下：“你少拿大隊部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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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唬你？”
曹陽看著他，慢慢道：“陳興旺，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當眾把剛才那些話收回去，給沈清梨道歉。要麼，跟我去大隊部。”
陳興旺盯著他，眼睛中充滿了血絲：“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給我選？”
他伸手拽了拽紅袖章，把褶子抻平，像是要找回點底氣。
“我沒工夫跟你扯這些。生產大隊讓你去柳河子屯修水庫，你跑到知青點撒野，誰準的？別人頂著風雪修水庫，你不但不給社會主義建設作貢獻，反而來知青點逞能，這賬怎麼算？”
他這話一出，知青點幾名知青的眼睛亮了。
有人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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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長這話，接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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