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腳尖抵住扒犁，先瞅了瞅上麵的野豬，又打量起擋路的莫老三，嘴裡發出一聲冷笑。
“想得美，我看你就是想騙我的野豬當拜師禮。我告訴你，這頭豬得拉到供銷社換錢，一斤也不能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啥？”
莫老三眼睛子都快瞪出來了，懷疑自己的耳朵，接著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曹陽臉上了。
“誰稀罕你的豬！你去永吉縣打聽打聽，多少人提著豬頭，跪著求拜我莫三爺為師，我連門都沒讓他們進！”
“那你找他們去，我這兒沒豬頭給你。”
“你這後生咋聽不懂話呢？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換個旁人，想學還沒處學！”
曹陽懶得理他。
他往前，走到青狼旁。
這玩意開膛破肚，下水都流出來了，上麵沾著雪沫，冒著熱氣。
他提著後腿，拍了拍，在雪地裡拖出一條長長的印子。
“嘿！”
他往扒犁上一扔，卻發現莫老三還擋在前麵。
“您讓讓，我還得趕路。”
莫老三來脾氣了，指著他的鼻子數落：“你這後生，你有打獵的本事沒錯。可認葯、尋參、看山場，這些本事沒人帶是學不來的。”
“我也沒打算學。”
曹陽拉著扒犁，繞開他。
嘎吱一聲，加上青狼後，扒犁有些不堪重負，不快點下山，隻怕撐不到家。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樣子，莫老三胸口憋著一口氣，差點吐血。
這小子，真把自己當騙子了？
誰在乎這點豬肉！
隻可惜，這小子認定的事，似乎八頭牛都拉不回頭。
對了，這小子剛才說要賣野豬換錢？
也就是說，這小子很缺錢？
行，這是個好苗子，得幫他一把。
不然，我老頭子的手藝，就要失傳了。
打定主意後，他連忙追了上去：“等等，曹小兄弟，你這頭狼賣不？”
曹陽聽到了，終於停住腳，喘了一口氣。
“賣，你要買？”
他轉過頭，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莫老三，“不是留了一頭狼給你嗎？還不夠？”
莫老三總算是拿捏住了曹陽，得意地一笑：“一頭狼哪裡夠？我老頭子要做一件狼心背心、一雙狼皮靴，給我未來的徒弟。”
曹陽臉沉了下來：“看在你年老的份上，這次我不揍你。你要是再拿我尋開心，我可不保證不動手。”
“別這麼沉不住氣嘛。”
莫老三解開棉襖扣子，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個油紙包。
裡麵赫然是一疊大團結。
他舔了舔指頭，背過風，拇指撚著票子往外數，“一、二、三……十，一百塊，拿著，你那頭青狼歸我。”
曹陽卸下肩上的繩子，沒有伸手。
他為了湊一百塊彩禮，上老林子跟野豬拚命。
這老頭，懷裡掏個包，100塊就出來了？
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莫老三見他沒動，把票子往他棉襖前襟上碰了碰。
“咋，不認得？這大團結，歸你了！”
“認得。”
曹陽擡手擋住票子，“這不會是你的棺材本吧？我曹陽是缺錢，但也沒窮到這個份上。”
莫老三急得嚷了起來：“瞧不起誰呢？我莫老三，歹也是望氣門的掌門，別的沒有，掙錢的門道多得是。”
“那你是錢多到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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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指了指青狼，“一張狼皮頂天賣三十，這頭狼肚皮挨過刀，皮子還得折價，你拿一百買它，是何居心？”
“你小子咋就嘴裡吐不出象牙呢？”
莫老三提高了嗓門，“你給我狼，我給你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就說賣不賣？”
曹陽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不佔你便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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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三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你腦子咋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開竅呢？你今天救了我，我多出點錢是應該的。再說，我這次進山，可是找到了血……”
話頭在這裡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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