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刮過樹梢，嗚嗚聲在院子裡回蕩。
村民們踮著腳往裡麵張望，議論紛紛。
“嘖嘖嘖，不得了啊，又是野豬，又是票子。”
“一百塊彩禮，說出就出，曹家這是翻身了啊。”
“這錢哪來的，不會是找人借的吧？”
“他上的是山，荒山野嶺的，找誰借去？”
“莫不是山神爺給指了條財路？”
“少扯犢子！山神爺從前管金元寶，如今還管大團結了？”
孫雅蘭拉住兒子的胳膊。
“陽兒，你順道去你舅家了？咋不早說，我去就行，何苦讓你帶著傷跑那麼遠。”
曹陽聽得不是滋味。
兩個舅舅家孩子多，糧食都不夠吃。
真讓娘去了，錢未必借得到，還得叫他們跟著犯愁。
他安慰道：“娘，沒去舅家，也沒讓您欠娘家的人情。彩禮湊齊了，您先把心放下。”
孫雅蘭知道他不願細說，嘆了口氣：“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做主就行。”
“得嘞。”
曹陽把鈔票攏齊，走到沈清梨跟前，塞到她手裡，“這是彩禮。答應你的，我辦到了。”
沈清梨抱著丫丫，沒有接，把錢往回推。
“你要真借了，就先還給人家。心意到了就行，往後還得過日子。”
“不欠賬，你放心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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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托住她的手，把錢壓進她掌心。
沈清梨的手像被燙了一下，猛然一抖，卻咬著牙沒有縮回去。
她聲音悶悶地說：“往後別這麼拚命掙錢了。你這手，到現在還沒好。”
曹陽嘴角扯了扯。
“會好的。真娶你進門，三轉一響，大房子，該有的都得有。”
沈清梨頭都快埋到丫丫懷裡了：“瞎說什麼，家裡的門還漏風呢，你就惦記上大房子了？”
“那就先修門，一件件辦。”
“以後再說，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知道害臊。”
沈清梨承認，自己有演的成分。
但她為了給曹陽洗清嫌疑，豁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野豬是怎麼來的，這錢是怎麼來的。
但她從曹陽這三天的表現來看，像個爺們，已經改邪歸正了。
她告訴自己：“我隻是不想讓嬸子和丫丫傷心，她們都對我挺好的。”
隻是她臉紅得厲害，心也跳得厲害，不敢多看曹陽一眼。
現在的沈清梨，更討厭三天兩頭來家裡找茬的陳興旺。
她看向陳興旺時，臉上的神情冷了下來：“陳隊長，彩禮我收了。你剛才答應的事，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咣當！”
陳興旺往後挪了半步，腳跟絆倒了闆凳。
“兌、兌現啥？”
門外有人笑出了聲。
“叫爺爺唄，還能是啥？”
“你自己說的，拿出一百塊，就跪下叫爺爺。大夥可沒逼你！”
陳興旺臉一直紅到耳根，握緊了拳頭：“起什麼哄，跟你們有啥關係？”
“剛才讓鄉親們作證的不是你？這會兒又沒關係了？”
陳興旺張了張嘴，半晌沒接上話。
過了足有一分多鐘，他才擠出一句：“先不急！這錢來路不正！出去一天，哪能掙一百塊？說不定是偷的、搶的，我憑啥叫？”
曹陽笑了。
他慢慢地走到陳興旺身前：“錢從哪兒來，我能交代。可你剛才賭的是有沒有一百塊，沒賭這個吧？”
陳興旺往後退，身體緊緊地貼著土牆。
“你……你別過來，公安同誌在這兒！”
曹陽冷笑一聲，又往前走了一步：“怕啥？有理走遍天下。倒是你，解釋解釋，沒錢說我有罪，有錢說我偷搶，你有啥證據？”
陳興旺嚇得渾身發抖，棉襖的後背蹭滿了灰，也顧不上拍。
“許同誌，曹陽要打人！”
許長年站在門旁，手搭著文件夾，看著屋外的星空出神，像是要研究紫薇星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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