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旺怔住，手扶著院門笑出了聲。
“你救莫三爺？人家在山裡走了幾十年，還能等著你一個二流子救命？”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提高了嗓門。
“曹陽，你才進過幾趟山，就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這麼一說，村民們都覺得有理。
“進老林子，是沒那麼容易的，都是有傳承的。”
“以前從沒見曹家小子打過獵，莫非他真是偷來的？”
“這可說不準，反正我是從沒見過有人能拿柴刀打野豬。”
“八成就是偷來的，這小子啥時候學會偷雞摸狗了？”
……
陳興旺大喜，指著野豬大聲說：“許同誌，你聽聽，這曹陽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主。他連桿槍都沒有，憑什麼打下這頭豬，又憑什麼救人？趕緊上銬，別給他編故事的工夫。”
沈清梨扶著孫雅蘭想走上前來。
曹陽卻是擺擺手，示意沒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這樣的事情，隻要一對照，就很容易被拆穿。
他有時候，也挺可憐陳興旺的。
追了那麼久的女人，轉頭跟了別人，打又打不過，隻能想盡辦法借刀殺人。
說起來，挺無趣的。
要是這傢夥敢進老林子，曹陽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現在，槍口後頭是家人，拿她們冒險，不值當。
“白樺林裡有狼屍，有血，有他上樹留下的痕跡。”
曹陽連眼皮都懶得擡，“我在狼群嘴裡救下了莫三爺，愛信不信。”
“哈哈哈。”
陳興旺仰天大笑，“越說越離譜了。你偷野豬也就算了，還扯什麼狼群。要是真遇到狼群，你現在連骨頭渣都沒了。許同誌，把他抓起來，先槍斃再審都不帶錯的。”
許長年看著曹陽從容不迫的模樣，隱隱覺得不對勁。
自己拿槍這樣指著他，這傢夥居然連神色都沒變。
要不就是心大，要不就是他說得都是真的。
他寧願相信是心大。
畢竟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無論是自己單槍匹馬打野豬，還是對付狼群，都是駭人聽聞的大事。
反正人跑不了，他決定查個清楚。
他握槍的手沒有落下，沖著跟在陳興旺身後的送信人招招手。
“你過來。”
那人磨蹭了一下，不敢違抗，走了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周大強。”
“工作單位？”
“紅旗公社林業站。”
“職務？”
周大強猶豫了一下才說：“聯絡員。”
許長年點了點頭：“有文件嗎？”
“沒有。”
周大強搖頭。
許長年皺起眉頭：“沒有文件，你不找大隊部，找什麼知青點？”
周大強囁嚅地說：“以前劉天順書記說過，通知大隊部的同時，通知陳隊長。”
許長年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追問。
在這個年頭，有背景的知青，可以架著生產大隊甚至公社走。
沒有背景的，隻能乖乖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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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興旺，明顯是前者。
他問起了關鍵問題：“莫三爺到林業站反饋丟了野豬？”
“沒……沒有！”
周大強怕擔責任，連忙擺手，“隻是站長讓我通知各生產大隊，讓獵戶和村民沒事不要進樺樹林，以免驚擾莫三爺進山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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