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衡看了他一眼。
“父皇讓我查鹹陽糧價。”
周簡神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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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恢復笑容。
“原來如此。”
“公子請入內。”
嬴衡進入官倉之後，先沒看賬。
直接看糧。
一間間倉房打開。
裡麵都堆著大量粟米。
有些倉房甚至接近裝滿。
嬴衡看得更加疑惑。
“這裡缺糧嗎？”
周簡搖頭。
“官倉儲備目前尚算充足。”
“那民間為什麼漲了三成？”
周簡趕緊說道：“公子有所不知，官糧有軍需、工役、賑濟等各項用途，不能隨意投入民間。如今朝廷多處用糧，市麵自然有所上漲。”
話說得很順。
顯然早就有一套解釋。
嬴衡也沒和他爭。
“賬冊呢？”
周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點。
“公子要看賬冊？”
“對啊。”
嬴衡回頭看他，“我查糧價，不看糧賬看什麼？”
周簡遲疑道：“官倉賬目歸少府統一核查，若無少府令文書，下官擅自讓公子查看……”
嬴衡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
“父皇給的。”
周簡看到始皇信物以後，臉色徹底變了。
“下官不敢阻攔！”
沒多久。
幾大箱竹簡被搬了出來。
嬴衡看著都頭疼。
古代查賬最讓人難受的一點，就是東西實在太多。
沒有表格。
沒有電子賬。
全是一卷卷竹簡。
好在嬴衡也不準備從頭逐字看。
他先讓倉中書吏把近十日的收糧、出糧數據找出來。
“昨日入糧八百石。”
嬴衡指著其中一條記錄。
周簡點頭。
“正是。”
“哪來的？”
“城外幾家糧商送來。”
“多少輛車？”
周簡一愣。
顯然沒想到嬴衡會問這個。
旁邊書吏趕緊翻記錄。
“回公子，共十二車。”
嬴衡擡頭看了一眼倉外。
剛好有運糧車經過。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車鬥大小。
“這種車？”
書吏點頭。
“差不多。”
嬴衡圍著車轉了一圈。
隨後問負責運糧的車夫。
“一車能裝多少？”
車夫看到十三公子，緊張得說話都有些結巴。
“回……回公子，路況順利時，一車最多六十餘石，再多容易壓壞車軸。”
嬴衡點點頭。
十二車。
一車六十餘石。
撐死七百多。
賬上八百。
這還隻是最大裝載量。
實際運輸通常不可能輛輛塞滿。
嬴衡重新回到案前。
“周倉丞。”
周簡額頭已經冒出一層汗。
“下官在。”
“你們昨日十二輛車，運進來八百石糧。”
嬴衡敲了敲竹簡，“車會變大嗎？”
周簡神色微變。
“公子，或許昨日所用車輛更大……”
“去找。”
嬴衡直接道。
“把昨日十二輛車、車夫、送糧商戶全部找回來。”
周簡張了張嘴。
“公子，這……”
“很難嗎？”
嬴衡看著他。
周簡隻能低頭。
“不難。”
嬴衡將賬冊重新攤開。
“繼續看。”
這一看。
類似的問題越來越多。
有些日子進糧數量和車數大緻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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