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死人天天領糧，活人卻差點餓死糧倉裡麵有糧。
而且不少。
這件事情一確認，剛才所有“糧食緊張”的解釋全沒了意義。
嬴衡讓人把管糧官吏、嗇夫、夥房負責的人全部叫來。
“每天多少人吃飯？”
嬴衡問道。
嗇夫趕緊回道：“營中登記役夫三千七百餘人，加上官吏、醫工、雜役，每日接近四千人。”
“每天出多少糧？”
管糧官員說了一個數字。
嬴衡聽完以後，沒有立即評價。
“今天重新發。”
眾人一愣。
“怎麼發？”
“按活人發。”
嬴衡說道：“所有役夫排隊，一個一個點名。”
“本人來了，領。”
“人沒來，糧不出。”
“死人、逃亡、根本沒進營的人，一粒都別給我算進去。”
嗇夫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公子，幾千人重新點驗，恐怕耗時太久。”
嬴衡看了他一眼。
“今天活少幹半日。”
“把人點清楚。”
“總比每天讓死人領糧強吧？”
嗇夫不敢再說。
午後。
整個徭役營停了一部分活。
數千役夫排成長隊。
每一隊都有官吏拿著名冊。
嬴衡親自坐在旁邊盯著。
“趙石！”
無人應答。
“趙石！”
還是沒人。
負責記錄的人立刻在名字後麵做下記號。
“陳五！”
沒人。
“李木！”
一個瘸腿漢子走出來。
“在！”
“本人確認。”
“發糧。”
一輪下來。
名冊上的人數與真正到場的人數差距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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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
上百。
最後足足少了近三百人。
其中一部分確實有合理原因。
有人受傷休息。
有人被臨時調去其他地點。
剩下那些……
很多人壓根不存在。
“每天就按三千七百多人領糧？”
嬴衡看向嗇夫。
嗇夫已經滿頭大汗。
“公子……”
“我問你是不是。”
“是……”
嬴衡氣笑了。
“行。”
“今天按實際人數重新做飯。”
糧重新發下去。
沒多久。
夥房的結果也出來。
同樣讓人瞠目結舌。
按照過去賬麵上每天支出的糧數，今日把真正到場的人全部吃飽以後，竟然還剩下了接近三成。
嬴衡站在竈房前。
看著一鍋鍋真正分給役夫的粟飯，半天沒有說話。
旁邊嗇夫已經跪下了。
“十三公子饒命！”
嬴衡轉過頭。
“以前剩下的糧去哪了？”
嗇夫死死低著腦袋。
“不知道？”
嬴衡聲音平靜。
嗇夫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下官……”
“死人每天的糧誰領？”
“逃亡者的糧誰領？”
“那些根本沒有進營的人，糧又是誰拿走？”
一連三問。
嗇夫終於撐不住。
“是夥房、糧倉的人一起做的。”
嬴衡看向管糧官員。
那人臉色瞬間慘白。
“十三公子！”
“下官隻是……”
“別急。”
嬴衡擺手，“一個一個說。”
他讓人分開審。
結果很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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