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扶蘇想少殺幾個人，嬴衡卻點了頭第二日卯時。
廷議殿內比往常還安靜幾分。
馮獲案查到現在，已經從最初的官倉虧空，牽出了少府屬官、糧商、倉吏、書吏、車夫等一大批人。
光是李斯今日帶進殿裡的口供、賬冊、證據，就擺了滿滿兩張長案。
嬴衡進殿以後看了一眼，頭皮都跟著麻了一下。
昨天才把大緻情況聽完。
今天真正全部擺出來，數量還是有些嚇人。
李斯站在案前，一卷一卷整理。
看到嬴衡過來，他擡了擡眼。
“十三公子今日精神倒不錯。”
嬴衡看了李斯一眼。
“李相，您現在是不是每天見我都得先看看我困不困？”
李斯神色平靜。
“老臣隻是覺得，公子如今已經習慣卯時廷議了。”
“習慣談不上。”
嬴衡嘆氣，“認命而已。”
旁邊王賁聽到以後，直接笑出聲。
“十三公子，滿朝多少人想每天站在這裡還沒資格，你倒天天一副吃虧的樣子。”
嬴衡轉頭。
“王將軍，要不我這位置讓給您？”
王賁一瞪眼。
“老夫本來就在這！”
“那您還惦記我的幹什麼？”
王賁被堵得一時無話。
這時候，殿外傳來腳步。
嬴政入殿。
眾人迅速收起閑談。
今日廷議沒有繞太多彎子。
前幾件常務處理完之後，李斯直接走到殿中。
“陛下。”
“馮獲等侵吞官糧一案，證據、口供均已核實。”
嬴政擡眼。
“說。”
李斯開始逐一稟報。
馮獲作為少府丞，最早利用糧食轉運中的正常損耗做文章。
後來發現始終無人察覺，膽量越來越大。
幾名負責官倉、調度、賬冊的屬吏也逐漸加入。
再往後，糧商負責銷贓。
車夫負責半途卸糧。
倉吏負責在賬上掩蓋數量。
書吏則將一批糧在數個倉庫之間來回調動，把真正缺掉的部分混進越來越複雜的竹簡記錄中。
整個鏈條一旦跑起來，幾乎每個人都能從裡麵拿到好處。
李斯說完主犯，又開始念從犯。
其中幾個人的名字，嬴衡有印象。
那個收了糧商錢的倉丞。
替幾處倉做假賬的陳順。
城南徭役營裡負責冒領口糧的人。
也有一些名字他完全陌生。
這些人大多職位很低。
有的隻是負責搬運、傳遞文書。
真正麻煩的地方也就在這裡。
一群人全參與了。
可參與程度差別極大。
李斯將最後一卷竹簡放下。
“陛下。”
“馮獲、鄭岑等八人直接謀劃、長期獲利，證據確鑿。”
“另有十九人明知所運、所記糧數有假，依舊參與。”
“其餘車夫、小吏之中，有人收受錢財，有人隻是聽命辦事，也有幾人在十三公子查案之後主動交代，幫助廷尉找到關鍵賬冊。”
嬴政麵無表情。
“依律。”
“分別處置。”
“臣領旨。”
李斯剛要退下。
扶蘇卻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父皇。”
嬴政看向他。
“你有話？”
扶蘇拱手。
“兒臣想請父皇對部分從犯酌情寬處。”
大殿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馮獲案牽涉官糧。
而且還間接推高鹹陽糧價。
很多大臣對這些人沒有多少好感。
扶蘇這個時候提出寬處，自然容易讓人想到他一貫主張仁政。
果然。
一名禦史很快走出來。
“長公子。”
“官糧關係軍民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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