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潁國公傅友德的身上。
這些老弟兄，當年跟著他刀山火海裡滾出來。
個個手握重兵，個個鼻孔朝天。
標兒活著，他們是鎮國神器。
標兒死了，他們就是隨時會反噬大明的惡狼。
老朱通紅的眼眸死死鎖住藍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機徹底壓不住了。
藍玉跪在水窪裡。
被老朱眼神盯上的一瞬間，他後脖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驟然降到了冰點。
藍玉覺得喘不上氣。
這種感覺，比當年麵對十萬蒙古韃子還要讓人窒息。
老朱要動手了。
藍玉的手指慢慢往下縮。
摸向了靴筒邊緣。
那裡藏著一把兩寸長的防身匕首。刀刃上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刀柄上的牛皮繩勒著指腹。藍玉用力一握。
真要反嗎？
他偏過頭，視線和斜後方的馮勝撞在一起。
馮勝滿臉死灰，緩緩搖了搖頭。閉上了眼。
周圍全是錦衣衛。皇陵外圍還有京營的三萬鐵甲。
拿什麼反。
今天這皇陵，就是淮西勛貴的墳場。
朱元璋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坑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乾癟的右手，離開了腰間的禦帶。
緩緩向半空中擡起。
動作極慢。
但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像是一把巨錘，砸在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站在五步開外。
看到這隻擡起的手。蔣瓛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個手勢了。
洪武十三年。相國府前。
胡惟庸案發那天。萬歲爺就是這樣擡起了手。
手落下去。
三萬顆人頭落地。血把應天府的街道染紅了半個月。
今天，屠刀又要舉起來了。
蔣瓛深吸一口氣。雨水吸進肺裡，拔涼。
他右腳往後撤了半步。腳跟穩穩紮進泥裡。
右手拇指頂住刀鐔。
“喀”的一聲輕響。
精鋼打造的綉春刀，被頂出了一寸的刀刃。冷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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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信號。
四周站得像木樁一樣的五百名錦衣衛。
動作整齊劃一。
五百隻手同時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唰——”
刀刃摩擦刀鞘的細密聲音匯聚在一起，撕裂了雨聲。
幾百雙眼睛，全部盯住了藍玉等人的脖頸。
隻要老朱的手往下一壓。
綉春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剁碎這些大明朝最頂級的武將。
裝暈的朱允炆，指甲已經摳破了掌心的皮肉。
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腦子裡瘋狂地吶喊著。
砍下去！
快揮下去啊！
隻要那隻手落下。藍玉這幫礙眼的武夫就會變成一地爛肉。
這大明的天下，就再也沒人能阻礙他了。
落下去！
朱元璋的手，終於擡到了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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