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抉擇聞香樓。
林家的馬車已經走遠，直到車輪聲徹底聽不見，江黎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轉身走回桌旁。
她沒有急著坐下，而是伸手打開了那隻木匣。
宣紙安靜地躺在裡麵，墨跡已經幹了大半。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江黎指尖輕輕落在最後一句上，眼中的喜歡怎麼也藏不住。
“魏老。”
她忽然開口。
魏遠正坐在桌旁喝茶，聽見聲音，擡了擡眼。
“殿下？”
江黎將詩稿拿了起來，問道：“那個沈硯，真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贅婿？”
魏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那幾張詩稿上，眉間也多了幾分思索。
“之前暗衛送來的信息上，應當如此。”
江黎微微側頭：“應當？”
“暗衛送來的情報，不可能麵麵俱到。”
魏遠解釋道，“他們主要盯著王家和林家的核心人物，沈硯此人，在過去的林府之中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說到這裡，魏遠停了一下。
“甚至有時候，還不如林府裡的普通下人顯眼。”
江黎眨了眨眼。
“這麼慘？”
“入贅之人，本就容易被人輕視。更何況他父母雙亡，家道中落，沒有功名，也沒有外援。若不是林家為了應付王家招他入贅，隻怕他早已難以維持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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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低頭看著手中的詩稿，眼神卻漸漸變得認真。
“可這樣一個人，今晚卻連續寫出四篇佳作。”
“而且每一篇的風格都不一樣。”魏遠接著道。
他看了眼木匣裡的詩，緩緩說道：“空靈瑰麗，想象奇絕。若說此人過去一直藏拙，老夫是不信的。”
江黎托著下巴，輕聲道：“那便是突然開竅了？”
“世間或有頓悟，卻少有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可事情已經擺在眼前了。”
江黎擡起頭，笑意重新回到眼中。
“總不能說詩是魏老替他寫的吧？”
魏遠瞥了她一眼。
“若是老夫有這等本事，今日便不會讓他搶了風頭。”
“魏老這話可不對。今日明明是他替您爭光了。”
“殿下若是繼續說下去，老夫這張臉隻怕要掛不住了。”
江黎沒有理會他的抱怨，隻將木匣重新合上。
“不過，沈硯這個人倒是有趣。”
“殿下最好不要輕易接近他。”
“為什麼？”
“此人前後變化太大。”
魏遠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能寫出這幾首詩的人，絕非尋常之輩。
沈硯究竟是突然開竅，還是另有隱情，目前尚不能確定。
殿下若與他接觸過多，萬一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恐怕會給他帶來麻煩。”
江黎聽出話裡的意思，秀眉輕輕一挑。
“魏老是在擔心他？”
“老夫是在擔心殿下。”
“我看您明明也很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魏遠沒有否認。
他在朝中多年，見過無數人，也處理過許多看似偶然，實則暗藏玄機的事情。
沈硯今日的表現太過驚人。
這不是一首詩、兩首詩的問題。
若沈硯真有意隱藏，那麼他為什麼偏偏在今日暴露？
若他不是有意隱藏，那這份才學又是從何而來？
魏遠想不明白。
正因為想不明白，才更需要查清楚。
江黎卻不在意這些。
她將木匣交給身旁侍女，語氣輕快道：“反正我是來江南玩的。您查您的東西，我玩我的便是。”
魏遠眉頭一皺。
“殿下此次南下，可不是單純為了遊玩。”
“對外說是遊玩，那便是遊玩。”
江黎轉身走到窗邊，雙手扶著窗沿，望著遠處的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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