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川抓起桌上的銅鏡，對準窗戶。
銅鏡裡映出那張臉——白，瘦，眼睛裡全是黑的，不見眼白。是林紅玉。
她沒有撞門，也沒有別的動作，就那麼貼在窗戶上，往裡看。玻璃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是她呼出來的。
趙九川端著銅鏡，沒說話。
一人一鬼，隔著一扇窗戶，對峙了幾分鐘。
林紅玉的臉緩緩退開了。
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腳步聲又響起來，緩緩走遠了。
趙九川放下銅鏡，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保安室外麵的空地上，什麼都沒有。隻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林紅玉走了。
她沒有惡意，隻是來看看他。
坐回椅子上，腦子轉得飛快。
現在線索已經很清楚了——林紅玉是被陰陽會的人害死的，因為她發現了13棟地下室的秘密。陰陽會在找爺爺封在地下的東西，那個東西跟鎮妖殿有關。
爺爺當年建了兩座鎮妖殿，一座在青石鎮陰河底下，一座在這裡。
不對。
吳大強的筆記裡說，爺爺是帶著陰陽會來的，後來叛變了，才把東西封起來。那說明來的時候，東西已經在了？還是爺爺建的？
趙九川揉了揉太陽穴。
不管怎樣，答案在13棟地下室。
必須下去一趟。
但不是現在。
13棟底下是什麼情況，完全不清楚。就這麼貿然下去，跟送死沒區別。吳大強就是個例子。
趙九川給自己定了個時間——三天。
三天時間，準備法器，摸清楚情況，再下13棟地下室。
第一天。
白天沒睡覺，去了一趟市區的舊貨市場。在賣舊貨的攤位上轉了半天，淘了幾樣東西——一枚舊銅錢，一把棗木刻的小劍，還有一小包硃砂。
銅錢是五帝錢，雖然不是什麼上品，但能用。棗木劍是新刻的，效果差一點，總比沒有強。硃砂是老貨，顏色沉得發暗，比市麵上那種鮮亮的假貨管用多了。
回到保安室，把這些東西都收在床底下。
晚上值班的時候，林紅玉又來了。
還是老時間——淩晨三點。
她站在保安室外麵的路燈底下，離大門有十來米遠。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看著保安室的方向。
趙九川沒出去。
坐在屋裡，把銅鏡放在桌上，鏡麵朝外。
銅鏡能擋邪祟，林紅玉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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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站了大概一個小時，林紅玉走了。
第二天。
白天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虎牙和銅鏡拿出來，用硃砂在銅鏡背麵畫了一道符。這是趙家的守陽陣，用虎牙當陣眼，銅鏡當陣門，能護住一方陽氣不散。
晚上，把虎牙釘在保安室的門框上，銅鏡掛在門後。
陣成了。
林紅玉淩晨三點又來了。
這次她站得更遠，在保安室對麵的樹底下。她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趙九川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她。
林紅玉站了一會兒，擡起手，指了指9棟的方向。
她轉身走了。
趙九川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在提醒他什麼？還是在引導他？
第三天。
趙九川把從吳大強箱子裡找到的那張地圖又拿出來，仔細研究。
地圖上畫的地下通道很複雜，像迷宮一樣。鎮妖殿在最中間，周圍有好幾條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條通道的盡頭，標著"13棟"。
還有一條通道，通向小區外麵，出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叉。
趙九川盯著那個叉看了半天，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把地圖折好，收起來。
晚上，把所有準備好的東西都擺在桌上——銅鏡、虎牙、五帝錢、棗木劍、黃符、硃砂。
一樣一樣檢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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