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廢棄工廠趙九川跑到13棟的時候，光已經滅了。
地下室的鐵門虛掩著，鎖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門裡黑得像一張嘴。
趙九川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銅鏡，沒急著進去。側耳聽了聽，裡麵沒有聲音。
安靜得不正常。
打開手電筒，往裡麵照了照。一截向下的樓梯，台階上有泥腳印，不止一雙。
有人剛進去。
剛要擡腳，身後傳來腳步聲。
"別進去。"
老王的聲音。
趙九川回頭，老王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
"他們已經下去了。"趙九川說。
"我知道。"老王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從裡麵取出幾樣東西——一根桃木劍，一疊黃符，還有一個羅盤。
"你怎麼有這些東西？"趙九川問。
"你爺爺留給我的。"老王把桃木劍遞給他，"拿著，比你那把棗木的好用。"
接過桃木劍，入手沉甸甸的，劍身刻著細密的符咒。是好東西。
"你跟我下去？"
"不然呢？"老王把羅盤揣進懷裡，"你爺爺當年把這攤子事交給我，我守了三十年。現在人家找上門了，我總不能躲著。"
從布袋子裡又摸出一把手電筒，擰開。
"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鐵門。
樓梯很長，向下延伸，看不到底。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晃，牆上有水漬，還有一些奇怪的劃痕，像是什麼東西抓的。
走了大概有三層樓那麼深，樓梯到頭了。
前麵是一條走廊，兩邊都是門，像地下停車場。走廊的盡頭，有光透出來。
"那邊就是鎮妖殿的方向。"老王壓低聲音。
趙九川嗯了一聲。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前走。兩邊的門上都有編號，從101一直排到108。每扇門都關著，門上有鐵欄杆，像監獄的牢房。
走過105號門的時候，趙九川停下腳步。
門裡有聲音。
很輕的滴水聲。
用手電筒照進去。牢房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隻有牆角有一灘水，水是黑色的。
"別看了，走。"老王拉了他一把。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很高，上麵吊著幾根鐵鏈子，銹得不成樣子。空間中間有一座檯子，檯子上立著一扇門。
門是青銅的，上麵刻滿了花紋。
花紋是兩條魚，首尾相接，圍著門轉了一圈。
陰陽魚。
青銅門半開著，裡麵有光透出來，是綠色的，跟昨天晚上趙九川看見的一樣。
門口躺著兩個人。
穿黑衣服，臉上蒙著布。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陰陽會的人。"老王說。
走過去，蹲下來翻了翻其中一個人的眼皮。
"死了。"
"怎麼死的？"
"嚇死的。"老王站起身，"眼仁都散了，臉上表情都沒變。"
趙九川沒過去。
盯著那扇青銅門。
門裡麵有什麼？
老王也盯著門看，臉色不太好看。
"你爺爺當年就是從這扇門裡出來的。"他說，"他進去的時候，帶了十七個人。出來的時候，就他一個。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趙九川問："門後麵是什麼？"
"鎮妖殿。"老王說，"但你爺爺說，裡麵鎮的不是妖。"
"那是什麼？"
老王搖搖頭。
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青銅門跟前，往裡看了一眼。
"不對。"忽然說。
"怎麼了？"
"裡麵的封印……好像被觸動了。"老王的聲音有點緊，"你爺爺當年在門上布了七道鎖，現在隻剩三道了。"
趙九川走過去，也往門裡看。
門裡麵是一個大殿，空間很大，柱子上都刻著符文。大殿中間有個檯子，檯子上放著一個東西，用布蓋著。
綠光就是從那個東西底下透出來的。
"那是什麼？"趙九川問。
"不知道。"老王說，"你爺爺沒讓我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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