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鎮詭事腳底下一滑。
趙九川扶住石牌坊的柱子才站穩。
青石鎮的地界碑,就在腳邊。青石闆上濕漉漉的,像剛潑了一盆水。但天是晴的,太陽毒得很,地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哪來的水?
低頭看。
水是綠的,綠得發黑。從碑底下的石縫裡滲出來,細得像頭髮絲,貼著地麵往他腳邊爬。像一條活著的小蛇。
趙九川往後退了一步。
綠水停住了。
停在他腳尖前一寸的地方,不動了。像有一隻眼睛,藏在石縫裡,在看他。
操。
這還沒進鎮呢,就給了個下馬威。
趙九川從兜裡摸出虎牙,握在手裡。虎牙還是溫的,像揣了塊暖石頭。他定了定神,擡腳邁過那道水線,往鎮子裡走。
剛踩上第一塊青石闆,身後傳來大巴的轟鳴聲。
"喂——小夥子!你落東西了!"
司機從車窗探出頭,揮著手喊。
趙九川回頭。
大巴停在路邊,車門開著。司機旁邊站著一個老頭——就是剛才在車上口吐白沫、翻著白眼的那個。
老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眼睛是全白的,沒有瞳仁。
嘴角咧著,在笑。
趙九川的後背,一下就涼了。
虎牙在手裡發燙。
擡頭往鎮子裡看。河邊幾個洗衣服的老太太,齊刷刷擡頭看他。那眼神,像事先約好了似的。
"這不是老趙家那小子嗎?趙九川?"說話的是張奶奶。趙九川小時候天天在河邊摸魚,沒少挨她罵。
趙九川走過去:"張奶奶,李建國叔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
"在老井那邊呢,天天守著那口井,跟守寶貝似的。"張奶奶搓衣服的手停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你這剛回來,就找建國?"
"嗯,有點事問他。"
張奶奶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搓衣服。搓兩下,又擡頭看他一眼。搓兩下,又看一眼。
那眼神,跟剛才一樣。
不像是在看人。
倒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趙九川心裡發毛,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幾個老太太還在看他,手裡的衣服不搓了,就那麼直勾勾的。
趙九川腳步加快了點。
鎮子裡很安靜。
大白天的,街上沒幾個人。偶爾有一兩家開著門,門裡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麵有沒有人。屋簷下掛著的幹辣椒和大蒜,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空氣裡飄著一股味道——陰河的水腥味,混著點別的什麼,說不上來。
老井在陰河邊上,井口用石頭砌著,上麵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坐著個人,背對著他,手裡拿個蒲扇慢悠悠扇。
"建國叔。"
那人回過頭。五十多歲,臉很黑,穿白背心。
"你是……"
"我是趙九川,趙玄清的孫子。"
李建國手裡的蒲扇停了。他盯著看了半天,一拍大腿站起來:"哎呀!九川!你小子怎麼回來了!長這麼高了!走走走,家裡去。"
跟著去了家。小院,三間瓦房,院子裡種著菜,一隻老黃狗趴在門口打盹。
"你嬸子去閨女家了。"李建國倒了杯水,"你這次回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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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您有點事,關於我爺爺的。"
李建國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他老人家當年,是不是在陰河底下建了一座鎮妖殿?"
李建國臉色變了。往門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怎麼知道的?"
"我爺爺告訴我的。他還讓我來找您,說您知道分陣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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