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妖守陣笑聲從殿門後麵傳出來。
脆生生的。
趙九川伸手按住李建國，示意他別出聲。
從背包裡摸出桃木劍，另一隻手握著銅鏡，緩緩往前湊。
殿門是兩扇木門，上麵包著銅皮，銅皮上長滿了綠銹。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綠光從縫裡透出來。
趙九川湊到門縫跟前，往裡看。
大殿裡點著長明燈，綠瑩瑩的。
大殿正中間是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口大缸。缸是黑陶的，比人還高，缸口冒著白氣。
缸旁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背對著門，穿一身綠衣服，頭髮很長，一直垂到腰上。她正低著頭，對著缸裡照鏡子似的，手裡擺弄著什麼。
她一邊擺弄，一邊笑。
笑聲就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
趙九川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
不對。
她腳下沒有影子。綠光從各個角度照過來，地上乾乾淨淨。
趙九川縮回來，沖李建國做了個手勢——裡麵有東西。
李建國應了一聲，從腰裡摸出一把柴刀，握在手裡。
調勻呼吸，一腳踹開門。
砰的一聲，殿門被踹開。
趙九川衝進去，桃木劍直指那女人的後背。
"別動！"
女人轉過身。
趙九川看清楚她的臉，手上的動作停了。
這張臉很漂亮。
皮膚白得像紙，眼睛很大，嘴唇深紅，帶著笑意。
但她不是人。
她的眼睛裡沒有瞳仁，整片都是黑的，像兩口深井。
"你是誰？"女人開口了，聲音細細的，"怎麼闖進我家來了？"
"你家？"趙九川哼了一聲，"這地方是你家？"
"當然是我家。"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
正好是爺爺建分陣的時間。
趙九川飛快地盤算。這就是爺爺日記裡寫的那隻水妖。他以為水妖是編出來的幌子，沒想到真有一隻，還被關在鎮妖殿裡。
"你是水妖？"趙九川問。
女人歪了歪頭。"水妖？"她笑了，"他們都這麼叫我。其實我不是妖，我就是水裡生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趙九川往後退了一步，桃木劍橫在身前。
"別過來。"
"怎麼？"女人停下腳步，"你怕我？"
"我怕你髒了我的劍。"趙九川開口。
女人又笑了。
她的笑聲在大殿裡回蕩，碰在石頭牆上，彈回來，亂七八糟的。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她開口，"這麼多年了，你是第一個敢闖進來的活人。"
"以前沒人來過？"
"來過。"女人說，"都死了。"她指了指牆角。
趙九川順著看過去。牆角堆著一堆人的骨頭，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至少十幾具。
"都是鎮上的人？"李建國走進來，看到那堆骨頭，聲音發緊。
"有鎮上的，也有外麵來的。想偷東西，都被我吃了。"
李建國的臉白了。
趙九川盯著她。
水妖，水裡生的精怪。不算太厲害，但在水邊很難纏。這地方就在地下河邊上，真打起來，不見得能佔便宜。
而且爺爺把她關在這兒，肯定有原因。
"趙玄清是你什麼人？"趙九川忽然問。
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你認識他？"
"他是我爺爺。"
女人的表情變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閃過一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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