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還留著那隻手的觸感,冰涼冰涼的,像貼了塊冰。
趙九川從樓梯間衝出來的時候,鞋都跑掉了一隻。
靠在單元門牆上,大口喘氣。
擼起袖子看了一眼。
肩膀上有五個黑指頭印,深深地陷在肉裡,像烙鐵燙的。
伸手摸了一下。
疼。
鑽心地疼。
"操。"罵了一句,把袖子放下來。
撿起地上的鞋,穿上,一瘸一拐地往保安室走。
保安室裡,老王正坐立不安地轉圈圈。
看見趙九川進來,老王趕緊迎上去。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老王上下打量他,"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趙九川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是差點把命丟了。"
"我就說讓你別去!"老王氣得拍桌子,"你非要去!你看你——"
老王指著趙九川的肩膀。
製服肩膀上,濕了一大片。
不是水。
是黑的,像墨汁一樣,正在慢慢往衣服裡麵滲。
"這是什麼?"老王的聲音都變了。
"那女的摸了我一下。"趙九川把衣服脫下來。
肩膀上,五個黑色的指印,清清楚楚。指印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青了,像死肉一樣。
老王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屍毒?"
"不知道。"趙九川搖頭,"但它在往裡滲。"
老王趕緊從抽屜裡翻出一瓶子黃色的藥水,往他肩膀上倒。
藥水倒上去,嗤的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趙九川疼得齜牙咧嘴。
"你他媽倒的什麼玩意兒!"
"雄黃加糯米水。"老王說,"你爺爺傳下來的,能解屍毒。"
"你早說啊!"趙九川吸著冷氣,"疼死我了。"
"疼就對了。"老王沒好氣地說,"不疼說明沒效果。"
倒了半瓶藥水,指印的顏色終於淡了些。
趙九川鬆了口氣。
"你說這女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趙九川問,"鬼不像鬼,妖不像妖的。"
"我哪兒知道。"老王搖頭,"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老王想了想,又說:"不過她身上有水的味道,跟青石鎮陰河的味道一樣。說不定跟青石鎮那玩意兒有關係。"
趙九川點點頭。
也這麼覺得。
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跟陰河裡的水一模一樣。
腥、鹹、帶著水草腐爛的臭氣。
"老王,你再查一下蘇婉的身份信息。"趙九川說,"越詳細越好。"
"我已經查過了。"老王說,"住戶登記上就那麼多,身份證號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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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號你查了嗎?"
"怎麼查?"老王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個保安,又不是警察,還能查人家身份信息?"
趙九川想了想。
"你不是有個老戰友在派出所嗎?"趙九川說,"叫什麼來著……老張?"
老王一愣。
"你怎麼知道?"
"你上次喝酒說的。"趙九川說,"你給老張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這個蘇婉的身份證號。看看是不是真有這個人。"
老王猶豫了一下。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趙九川說,"小區裡進了個不明身份的人,萬一出點什麼事,物業擔不起這個責任。我們這是為了業主安全。"
老王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小子嘴皮子越來越溜了。"
"跟你學的。"趙九川咧嘴笑。
老王嘆了口氣,摸出手機。
"行行行,我打。但醜話說前頭,人家幫不幫忙不一定。"
老王去外麵打電話,趙九川坐在保安室裡揉肩膀。
指印還在,但已經不怎麼疼了。
把手背伸出來看。
手背上的黑紋,又長了一截。
已經爬到手指頭尖了。
趙九川盯著那道黑紋,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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