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鎮口的黑衣人大巴停在青石鎮的鎮口石碑前。
趙九川右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不是嚇得——是剛才在車上放血畫符，這會兒整條胳膊都麻，黑紋又往上爬了半寸，停在肘窩上方兩指的位置。
他擡頭看向車窗外。青灰色石碑一人多高，碑麵上刻著"青石鎮"三個大字，被風雨蝕得發毛。碑旁邊站著個人。
黑衣人。
一身黑袍，連頭帶腳裹得嚴嚴實實，站在碑的陰影裡，像從石頭裡長出來的。車停了也不動，就那麼直直地盯著趙九川的方向。
乘客們稀稀拉拉往外挪。趙九川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跟著人群往下走。胳膊肘的黑紋一跳一跳的疼，像是跟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
下車的時候他故意落在最後。腳剛沾地，就聽見黑衣人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
"趙玄清的孫子，果然來了。"
趙九川停下腳步。乘客們各自拖著行李往鎮子裡走，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對話。太陽挺曬，但黑衣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拖得老長，黑得不正常。
"你誰啊？"趙九川把手伸進背包，攥住桃木劍的劍柄，麵上卻一臉不在乎，"攔路收費啊？我沒帶錢，窮保安一個。"
黑衣人沒接茬："你爺爺當年站的地方，跟你現在一模一樣。也是從一輛大巴上下來，也是一臉的不服氣。"
"我爺爺的事我比你清楚。"趙九川撇撇嘴，"有話直說，別擱這兒裝神弄鬼。"
"你不清楚。"黑衣人笑了一聲，笑聲發悶，"你連你爺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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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川的手指收緊了。桃木劍的劍鞘硌得手心發疼。他確實不知道爺爺是怎麼死的——家裡人隻說走得早，生病走的，具體什麼病沒人說得清。小時候翻爺爺的舊箱子，翻出過半塊桃木令牌和幾本破經書，還有一封泛黃的信，落款是個"周"字。問他爸，隻說"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趙九川撇嘴，"我爺爺活了八十多，無疾而終，福氣好著呢。"
"八十多？"黑衣人又笑了，"趙玄清死的時候，才四十七。"
趙九川心沉了下去。爺爺的生卒年他真不知道。老家那個村子，老人走了之後牌位上寫的都是虛歲，家裡也沒人跟他細聊過這些。
"你放屁。"趙九川直接罵回去，"你說四十七就四十七？你是我家戶口本啊？"
黑衣人沒生氣，反而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那條通往鎮子的路："主陣在鎮妖殿底下。你要拔陣眼，就去那兒。"
"你這麼好心？"
"我等了三十年。"黑衣人背過身，袍子下擺掃過地麵，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不差這幾天。我等著你，堂堂正正來破陣。"
"別啊。"趙九川沖他背影喊，"你等了三十年，我這剛來就讓你失望多不好。要不你先露一手，讓我看看你幾斤幾兩？"
黑衣人沒回頭，也沒停下。幾步之後，人就融進了街道的陰影裡，再看不見了。
趙九川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等了三十年？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人？他跟爺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身後傳來司機的喊聲，大巴已經調了頭。趙九川甩甩頭，把念頭先壓下去。當務之急是找地方落腳，摸清情況，再想辦法去鎮妖殿。水紋咒的七天期限不等人，翡翠灣那邊還有十幾條命吊著。
走進鎮子，趙九川才覺出不對勁。青石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邊都是老房子，青磚灰瓦。按說這會兒是中午，街上應該有人。可他走了百十來米，隻看見三兩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連個小孩都沒有。雞不叫狗不吠，整條街安靜得邪乎。
他摸了摸背包裡的羅盤——李家老爺子給的，銅製的，巴掌大。掏出來一看，指針瘋轉，轉得跟電風扇似的。好傢夥，這地方的陰氣重到羅盤都分不清方向了。
路邊掛著個褪色的紅牌子："青石旅館"。趙九川推開門進去，前廳不大，櫃檯上擱著個算盤，牆上貼了張發黃的年畫，畫的是秦瓊和尉遲恭。
"老闆娘？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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