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空氣凝住了。油燈火苗跳了兩下,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晃來晃去。
趙九川攥著桃木劍指節發白。他看了一眼周老道——老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抖。
"怕什麼?"趙九川壓低聲音,"就一個人。"
"你不懂。"周老道聲音發啞,"三十年前他就能跟你爺爺過上兩招。三十年了,誰知道他變成什麼樣了。"
外麵腳步聲又響了,慢悠悠的像逛自家院子。
"趙九川。"黑衣人的聲音從洞口飄進來帶著點笑,"怎麼不出來?怕我吃了你?"
趙九川咬牙擡腳就往外走。
"別去!"周老道一把拽住他,"他是故意激你出去的!"
"那怎麼辦?"趙九川回頭,"在這兒縮著他就不進來了?"
周老道沒說話。他知道趙九川說得對。黑衣人既然找到了這兒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縮在山洞裡反而被動,地方小轉不開身,真打起來吃虧。
"我跟你一起去。"周老道扶牆站起來,左臂還在發黑腫得老高,"小李子,你躲裡麵別出聲。"
李青攥著銅錢劍咬著嘴唇點頭。
趙九川穩了穩神,桃木劍橫在身前一步一步走到洞口。
黑衣人站在洞口外麵的空地上,一身黑連頭帶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瘮人。他背著手站著姿態很隨意,像在等老朋友喝茶。
看見趙九川出來黑衣人笑了一聲。
"不錯,有膽子。比你爺爺當年差遠了,但比我預想的強。"
趙九川沒接話。他盯著黑衣人的腳——那人站在落葉上,腳底下的草都凍成了黑色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這人的陰氣比蘇婉還重。
"你不是想知道你爺爺怎麼死的嗎?"黑衣人慢悠悠地說,"我告訴你。"
"你說我就信?"趙九川撇撇嘴,"你當我三歲小孩兒?給顆糖就跟著走?"
"你信不信無所謂。"黑衣人聳聳肩,"事實就是事實。"
他往前走了一步。趙九川手裡的桃木劍緊了緊。周老道從後麵走上來站在趙九川身邊,浮塵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玄清的師弟。"黑衣人看了周老道一眼語氣帶點戲謔,"三十年了你還活著呢?"
"你都沒死我怎麼敢死。"周老道的聲音發緊但話沒軟。
黑衣人笑了。
"你這嘴跟當年一樣硬。可惜道行沒怎麼漲。"他搖搖頭,"三十年前你就不是我對手,三十年後還是一樣。"
"少廢話。"趙九川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周老道前麵,"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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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幹什麼?"黑衣人重複了一遍好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我想讓你破陣。"
趙九川愣了一下。
"你沒聽錯。"黑衣人點頭,"我等了三十年,就是等趙家後人來破這個陣。鎮妖殿底下壓著的東西,該出來了。"
"你有病吧?"趙九川瞪著眼,"那東西出來了半個省都遭殃,你想讓它出來?"
"合著你在這兒等了三十年就是等我來當鑰匙?"趙九川啐了一口,"那你算盤打錯了,我趙九川不是工具人。誰愛開誰開,老子不幹。"
"遭殃?"黑衣人笑了笑得有點冷,"趙九川,你知道那底下壓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
"是你趙家的祖宗。"
趙九川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放屁。"趙九川罵了一句。
"一百年前,你趙家祖上為了救人洩露了天機,被道門聯手鎮壓在鎮妖殿底下。"黑衣人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爺爺趙玄清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他救出來。三十年前那封陣,根本不是封妖——是加固。"
趙九川腦子裡亂成一團。這話聽著扯,但爺爺生前確實從沒提過祖上的事,連他爹都不知道爺爺的師父是誰。
趙九川猛地回頭看周老道。周老道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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