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老牛吃嫩草這話一出，張明立刻把對門那位大姐哄回屋裡，不過哄的時候費了不少口舌。大姐扒著門框不肯鬆手，伸著脖子往404裡張望，嘴裡念叨著"這麼大個事，讓我幫幫忙唄"。張明半哄半推地把她往裡送，最後拍著胸脯保證"有警察處理您放心"，才把那扇防盜門重新合攏。
門關上的瞬間，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轉身回到404門口。
周既明站在客廳裡打電話了。電話是打給秦時的，聲音壓得低但語速利落："鴨塘小區七棟一單元404，死者男性，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六小時。帶上全套設備來。"
掛了電話之後他開了客廳的燈，暖白的光灑下來，把室內的格局照得清楚。客廳不大，沙發上的靠枕歪歪扭扭地堆著，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罐和一隻倒扣的玻璃杯，電視機櫃上落了一層薄灰，唯獨電腦桌那片區域收拾得格外齊整。
張明已經自動開始在客廳裡做痕跡排查了，戴上白手套蹲在茶幾旁邊，先用手機拍了幾張空啤酒罐的擺放位置，又俯身檢查地磚上有沒有腳印殘留。周既明走到電腦桌前，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一頁紙上。
紙是普通的A4列印紙，邊緣微微捲起，上麵用黑色簽字筆寫滿了一整頁字。周既明沒有伸手碰，隻彎腰湊近了看。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開頭第一行寫著："我殺了人。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就看到那個孩子的臉。我撐不下去了。"
蘇無憂抱著貓哥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周既明側後方掃了一眼那張紙，目光越過那些淩亂的筆跡落到落款處——簽名是"劉華"，日期是今天。
"遺書。"周既明直起身，語氣平淡，"說人是他殺的，受不了良心折磨自殺了。"
蘇無憂的目光從遺書上移開，掃了一圈客廳。她沒說話，把貓哥放在沙發上，貓哥自動自覺四處轉轉，花栗鼠也跟著它，不過兩小隻很有分寸，蘇無憂不讓去的地方都沒去。
蘇小小也從她兜裡探出腦袋，但吐了一下信子，又縮回去了。
張明在客廳牆角蹲著，手電筒的光掃過踢腳線和傢具底部縫隙。他忽然"嗯"了一聲，伸手從牆角那堆雜物後麵夠出來一樣東西——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大半截，刀刃上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刀柄上沾著幾點乾涸的汙漬。他小心地把刀裝進證物袋，舉起來沖著燈光看了一眼："這刀跟昨天發現的死者腹部的創口寬度對得上，上麵還有血痕。"
蘇無憂收回視線，正準備轉身去陽台看看，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撲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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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灰撲撲的飛蛾從窗簾褶皺裡跌跌撞撞地飛出來，翅膀扇了兩下沒找準方向，一頭撞在蘇無憂的額頭上，又彈開，歪歪斜斜地落在一旁的牆壁上，兩隻觸角焦躁地抖了抖。
"哎喲我滴娘嘞！"一道又細又尖的女聲在蘇無憂腦子裡炸開，帶著十足的起床氣和埋怨，"這小姑娘咋那麼不禮貌呢，沒看見蛾在睡覺啊！可真是命苦，來錯地方生崽了，剛看完人殺人，這會又被人擾清夢。"
蘇無憂手上翻找的動作頓住了。她慢慢側過頭，目光鎖定牆壁上那隻灰撲撲的飛蛾，壓低聲音，盡量用正常人的語氣開了一句口："嘿，飛蛾大姐，你剛才說——你在這看見殺人了？"
周既明的動作比她的聲音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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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瞬移一樣走到蘇無憂身側，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在牆壁那隻不起眼的飛蛾身上，臉上的表情從沉著變成了一種"終於可以現場看看了"的微妙輪廓。
張明還沒反應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個證物袋，聞言愣愣地看了看蘇無憂，又看了看那隻飛蛾，聲音有些發飄："無憂妹妹……你說飛蛾大姐？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蘇無憂沒有理他。她往牆壁方向湊了半步，聲音放得更輕但更專註："飛蛾大姐，你看清楚了？誰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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