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捕獵孢子，收留外鄉三名趁著夜色外出布設陷阱的老兵，在天色微亮時悄然折返密營。
一夜潛行布阱，幾人滿身霜雪，粗布棉衣被山間枯枝颳得破亂不堪，掌心、手背盡數是凍裂滲血的口子。
好在眾人都無重傷，昨夜他們全程規避開闊雪道，在深山幾處極為隱蔽的背風山溝，錯落布下大量麻繩套索與木刺陷坑，每一處都細心覆土蓋雪、偽裝無痕，確認沒有暴露隱患後，才火速撤離險地。
接下來整整兩日，山林風聲驟然收緊。
日偽冬季大討伐進入高峰，搜山隊伍輪番進山，獵犬小隊沿著山穀外圍來回穿梭，此起彼伏的犬吠時不時順著風雪飄進密營。全隊隻能蟄伏待命、嚴守營規。
直到第五日午後，外圍探哨幾番往返迂迴偵查，終於帶回穩妥消息。那片布設陷阱的深山山溝，整整一日未見偽軍身影，也無獵犬巡蹤，敵情難得短暫鬆弛。
支隊長與陸剛簡單碰頭商議，當即敲定探查時機，選派兩名身法輕盈、野外經驗最老道的老兵，趁著黃昏天光昏暗、山林視野模糊，沿無人踏足的亂石山脊無痕路線進山查阱。
臨行前再三嚴囑，一旦聽見半點異響、察覺絲毫異動，立刻捨棄所有收穫、火速回撤，絕不能貪戀獵物以身犯險。
兩名老兵短刀藏腰、輕裝簡行，不帶長槍、單人踏痕減少蹤跡，轉瞬便融進白茫茫的雪原深處。
地窨子內，眾人不約而同放輕了動作，空氣悄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絲期待，若是能捕到獵物，便能給全營補充稀缺的油水，緩解連日粗糧寡淡、體力虧空的窘境。
就在眾人靜靜等候消息之時，遠處幽深的深山裡，突然炸開一聲清亮又淒厲的麅子嘶鳴，穿透呼嘯寒風，清晰落進密營每個人耳中。
洞內眾人神色齊齊一動，隨即盡數沉凝下來。
獵物，終究是落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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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敢輕易流露喜色。寒冬雪野萬籟俱寂，獸鳴穿透力極強，這般響亮的動靜，極容易吸引在外巡山的敵偽獵犬隊，到手的收穫，轉瞬便可能化作緻命的暴露隱患。
緊繃的氛圍剛剛籠罩營地，外側崗哨忽然壓著極低的聲調傳來警示。
風雪之中，夾雜著幾道淩亂、虛弱的腳步聲，正緩慢且艱難地朝著密營方向挪動。
不是老兵返程沉穩利落的步伐，是外鄉人踉蹌蹣跚、搖搖欲墜的腳步。
陸剛立刻起身，眼神銳利警惕，高聲點兵：“蘇靖，跟我出去待命，守規矩、聽指令，沒有吩咐不許擅自行動。”
蘇靖立刻應聲站直，快步跟上陸剛。
聽聞突發動靜，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好奇，腳步輕快，跟在陸剛身後半步。
二人踏出地窨子，刺骨寒風瞬間灌滿衣襟，颳得人臉頰生疼。
風雪盡頭，三個衣衫襤褸的百姓正艱難挪步而來。兩男一女，都是從山下集團部落拚死逃出來的難民。
破爛的棉衣早已失去保暖作用，外露的棉絮結滿冰霜，三人眉眼、髮絲掛滿厚厚的白霜，臉頰凍得烏青發紫。腳上的布鞋徹底磨穿鞋底，腳掌凍裂滲血，每走一步都疼得渾身發顫，身形搖搖欲墜。
“求求你們收留……山下實在活不下去了……”領頭的中年男人牙齒打顫，話音虛弱沙啞，話未說完，身子一晃，險些直接栽倒在雪地裡。
蘇靖站在陸剛身側，靜靜觀察，心裡滿是不忍，雙手不自覺微微攥緊。
但收留難民、接納外人，關乎整個密營四十七人的安危。
蘇靖緊緊看著陸剛，等著他發話。
陸剛一邊緊盯四周山林動靜，提防暗藏的敵情，一邊立刻派人回洞內稟報支隊長。
片刻之間，支隊長匆匆趕至洞口，快速權衡利弊。
亂世道義在前，放任三人留在風雪深山，唯有凍餓緻死一途；可三人一路逃亡，身後綿延長長的腳印，極容易引來追兵，還會平白消耗本就緊缺的存糧。
幾番斟酌，他沉聲定調：“帶進營。嚴明規矩，入營必須絕對服從管束，嚴禁私自靠近洞口、外出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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