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答應第七天晚上，宋清言給瓷音發來了一條消息。
沒有文字。
隻有一段視頻。
瓷音剛洗完澡，坐在書桌前。
手機亮起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拿起來。
看見宋清言名字的那一刻，她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聯繫。
雲麓以後，她沒有找過他。
他也沒有再出現。
瓷音盯著那個視頻看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點開。
畫麵有些模糊。
拍攝角度很高，像是房間角落裡的監控。
房間很小。
白色的牆，灰色的地麵，一張窄窄的鐵架床，一把椅子。
沒有窗。
頂上的燈亮得發白。
瓷音起初甚至沒有認出坐在床邊的人是誰。
直到那個人稍微擡了一下頭。
她整個人僵住。
“爸爸……”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爸爸瘦了。
才一個星期。
明明隻有一個星期。
可視頻裡的人和她記憶裡的爸爸已經像是隔了很久。
頭髮亂著，臉頰明顯凹下去，嘴唇乾裂，眼下是一片很重的青黑。
他坐在床沿，微微眯著眼睛。
沒有戴眼鏡。
瓷音從小就知道爸爸近視很嚴重。
七百度。
他的眼鏡幾乎從來不離身。
小時候有一次眼鏡摔壞了，爸爸在家裡找東西都要湊得很近，媽媽還笑他摘了眼鏡以後六親不認。
可現在，他沒有眼鏡。
隻能茫然地眯著眼，看向麵前那團他根本看不清的人影。
視頻沒有拍到問話的人。
隻能聽見聲音。
“再說一遍。”
“這筆錢到底有沒有經過你的手？”
爸爸聲音很啞。
“沒有。”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沒有拿錢。”
“那為什麼對方點名讓你負責？”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一遍。
“有沒有人提前聯繫過你？”
“沒有。”
“有沒有收過錢？”
“沒有。”
“有沒有收過東西？”
“沒有。”
聲音重複得讓人窒息。
瓷音死死握著手機。
視頻裡的時間在往後走。
爸爸一直坐在那裡。
起初腰背還挺得很直。
後來漸漸彎下去。
他太困了。
頭一點一點垂下來，眼睛剛閉上沒多久，畫麵外便有人叫他的名字。
爸爸猛地驚醒。
茫然地擡起頭。
“別睡。”
“剛才的問題再回答一遍。”
瓷音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察覺。
視頻還在繼續。
爸爸揉了一下臉，努力讓自己清醒。
“我真的沒有拿。”
“那為什麼合同指定你？”
“我不知道。”
“誰跟你聯繫過？”
“正常工作聯繫的人，我都已經說過了。”
“再說一遍。”
爸爸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從頭開始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人也越來越疲憊。
沒有人打他。
也沒有人罵他。
甚至那些問話的聲音始終稱得上平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正因為這樣，整個畫麵才顯得更加壓抑。
狹窄的房間。
慘白的燈。
摘掉的眼鏡。
一次又一次重複的問題。
還有那個每次快要睡著，就會被重新叫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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