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的水聲終於停了。
瓷音在浴室門口站了幾分鐘。
外麵一直很安靜。
宋清言沒有催她。
越是這樣，瓷音心裡越沒底。
終於，她緩緩握住門把手。
門開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宋清言坐在沙發上，姿勢和她進去之前沒什麼區別，隻是茶幾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藥箱。
聽見聲音，他擡起眼。
瓷音腳步頓了一下。
她裹著浴巾，纖細的肩頸和手臂都露在外麵，長發已經吹乾了。臉上的淚痕也洗乾淨了，可哭過的痕跡根本藏不住，眼皮微微腫著，眼尾也是紅的。
楚楚可憐。
宋清言看了她幾秒，目光落到她垂在身側的右手。
傷口被熱水泡過以後更明顯了。
掌心紅了一大片，有幾處破了皮，邊緣微微泛白。
他胸口又開始發悶。
“過來。”
瓷音睫毛顫了一下。
卻什麼都沒問。
她走過去。
瓷音很聽話。
他說過來，她就過來了。
最後停在他麵前，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著他下一句話。
宋清言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
不要再拒絕他。
不要再每次都說分手。
不要他說一句，她就想著怎麼躲，怎麼和他劃清界限。
現在她終於聽話了。
可宋清言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沒有半點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他伸手。
瓷音肩膀幾不可察地綳了一下。
宋清言動作停了半秒，最終隻是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受傷的那隻手拉過來。
“坐。”
瓷音坐到旁邊。
兩個人離得很近。
宋清言打開藥箱，從裡麵拿出碘伏和棉簽。
瓷音這才知道，原來那個藥箱是給她準備的。
宋清言托著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小，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隻是掌心現在傷得有些難看，幾道擦傷橫在白皙的皮膚上。
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棉簽沾上碘伏。
剛碰到傷口，瓷音的手指便猛地縮了一下。
宋清言立刻停住。
“疼？”
瓷音搖頭。
“沒事。”
她說完，又主動把剛才縮回去的手伸給他。
“你弄吧。”
宋清言沒動。
那隻手就這麼攤在他麵前。
很乖。
但卻讓他莫名煩躁。
明明疼。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至少在他麵前不是。
可現在她連疼都不敢躲了。
彷彿隻要是他說的，她就應該受著。
宋清言胸口那種鈍痛又開始了。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難受什麼。
他明明就是要她聽話。
現在瓷音真的聽話了，他卻又受不了她這個樣子。
宋清言低下頭，重新給她處理傷口。
這一次動作明顯輕了很多。
棉簽一點點擦過破皮的位置，他幾乎沒有碰到旁邊完好的皮膚。瓷音偶爾還是會疼得指尖發顫，卻再也沒有把手縮回去。
宋清言全都看見了。
臉色也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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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塊紗布貼好，他才鬆開她。
瓷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謝謝。”
宋清言動作一頓。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宋清言靠回沙發，過了一會兒才看向她。
“既然答應了，有些話先說清楚。”
瓷音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嗯。”
宋清言看著她。
“我說的情人，不是換個稱呼繼續跟我鬧脾氣。”
瓷音臉色慢慢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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