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隊長位先搶起來嵐灣的清晨悶熱黏膩，風旅小屋客廳那台老舊吊扇正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陸硯頂著雞窩頭晃下樓梯，手裡捏著昨晚順來的半瓶礦泉水。他扭了扭脖子，後頸幾塊紫黑色的拔罐印在晨光裡分外紮眼。
客廳已經站滿了人。除了昨晚一起喝白粥的沈知夏、許鹿鳴和聞澈，蘇瑤和舒映兩位女嘉賓也早早帶妝出場，端坐在沙發邊緣，彷彿隨時準備拍雜誌封麵。
秦晚棠站在中央，舉著大喇叭：“各位老師，昨晚的白粥隻是開胃菜。現在公布街頭協作挑戰規則。”
她打了個響指，副導演張建國端著托盤上前。紅絲絨底襯上，孤零零躺著六枚一元硬幣。
“全員初始生活費，六塊錢。”秦晚棠聲音冷酷，“今天的晚飯食材，必須用這六塊錢做啟動資金，去街頭換取。任務期間，私人手機、錢包繼續封存。現在，推選一位隊長，負責統籌路線並保管巨款。”
六塊錢。
蘇瑤和舒映對視一眼，滿臉錯愕。這點錢在物價飛漲的旅遊城市，買瓶好水都費勁，還想換六個人的飯？
空氣短暫凝滯。
“我來吧。”
許鹿鳴率先打破沉默，往前邁出半步，精準踩在機位的黃金分割點上。他今天換了件清爽的淺藍襯衫，髮絲打理得一絲不亂，笑容如沐春風。
“我錄過幾檔戶外生存節目，有點經驗，嵐灣的地形也提前做過功課。”許鹿鳴語氣誠懇，“聞老需要照顧，女孩子跑街頭太辛苦，我作為年輕男士理應多承擔。大家信得過我，隊長我來當，保證晚上不讓大家餓肚子。”
話講得漂亮至極，紳士風度和責任感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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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市區，高檔酒店套房內。
經紀人蔣牧原死盯著平闆，滿意極了，立刻在核心粉絲群下達指令：“切片組把鹿鳴主動擔責的發言剪出來，打上‘內娛活人’‘靠譜隊長’標籤全網發！控評組進直播間，把彈幕風向釘死在‘團隊擔當’上！後續任務要是失敗，就甩鍋給素人不配合！”
半分鐘不到，《一路有風》官方直播間被彩色彈幕淹沒。
【守護全世界最好的鹿鳴：嗚嗚嗚，哥哥自己沒吃飽還想著照顧前輩和女嘉賓！】
【內娛唯一真神：這才是優質偶像！反觀某個穿拖鞋的素人，跟個大爺似的。】
【路人甲：講道理，六塊錢換六個人的飯，地獄難度，許鹿鳴敢接，確實有擔當。】
風旅小屋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蘇瑤和舒映暗自鬆了口氣。這種大概率翻車挨罵的高壓任務，有人願意頂雷再好不過。
聞澈老先生慢條斯理地喝著保溫杯裡的溫水，笑嗬嗬點頭，一副與世無爭的長者姿態。
沈知夏沒表態。她穿著黑色工裝短袖，雙手抱臂，視線越過許鹿鳴，落在後方的陸硯身上。昨晚那句“提前適應貧窮”，讓她對這個散漫的素人充滿警惕。她不信陸硯看不透這規則背後的陷阱。
陸硯正靠在樓梯扶手上，半眯著眼，似乎還在回味昨晚的白粥。察覺到視線，他懶洋洋地掀起眼皮，迎著沈知夏挑了挑眉。
秦晚棠拿著喇叭催促：“其他人有意見嗎？沒有的話，隊長就是許鹿鳴了。”
“等一下。”陸硯站直身子，塑料人字拖在地闆上踩出“啪嗒”一聲脆響。
許鹿鳴笑容一僵。他最怕這素人跳出來攪局，昨晚被搶的風頭，今天必須拿回來。
“陸老師有什麼更好的建議？”許鹿鳴轉過身，語氣溫和，防備感卻拉滿了。
所有跟拍鏡頭齊刷刷對準陸硯。直播間的粉絲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陸硯慢吞吞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比了個標準的投降姿勢晃了晃。
“我舉雙手贊成許老師當隊長。”陸硯語氣真誠得挑不出毛病。
許鹿鳴愣在原地。滿腹的辯論草稿直接卡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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