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網紅攤主不買賬空氣裡全是濃重的海水鹹腥，混著早市特有的蔥蒜爆鍋味。嵐灣的清晨悶得像個大蒸籠，攤位前幾個巨大的玻璃水箱正咕嚕嚕往外吐著白泡。
許鹿鳴臉上的陽光笑容卡殼了半秒。他迅速調整呼吸，將插在褲兜裡的手抽出來，自然交疊在身前。
“老闆真幽默。”許鹿鳴往前邁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蘇瑤和舒映擋在身後，擺足了隊長姿態。他盯著攤主那身緊繃的腱子肉，語氣越發溫和，“其實我們在年輕人裡還算有點號召力。錄節目嘛，互利共贏。”
攤主扯過一塊發黃的濕毛巾，用力一抹案闆上的暗紅血水，粗壯的小臂青筋暴起：“互利共贏？怎麼個贏法？”
許鹿鳴見對方接茬，暗自鬆了口氣，順勢拋出綜藝王牌套路：“我可以給您的攤位編段專屬拉客口號，或者現場唱跳回饋。有顧客買海鮮，我們還附贈簽名合影。憑我們的流量，絕對能讓這兒變成整條老街最火的打卡點。”
後方的蘇瑤贊同地點頭，覺得這波資源置換穩了。
攤主連眼皮都沒擡。
“啪！”
濕毛巾被重重砸進旁邊的塑料水盆，濺起一片渾濁水花，幾滴髒水精準飛上許鹿鳴那件高定淺藍襯衫，暈開幾點紮眼的汙漬。
“小夥子，你沒搞清楚狀況。”攤主抓起一把刮鱗刀，在磨刀棒上狠蹭兩下，金屬摩擦聲令人牙酸，“我要的是買海鮮的食客。你們招來的，叫看猴戲的閑人。簽名照能當飯吃？合影能替我交攤位費？”
許鹿鳴臉色微變，耳根泛起紅暈。錄了這麼多戶外真人秀，頭一回撞上對明星光環完全免疫的鐵闆。
攤主刀尖一轉，直指牆上沾滿油汙的掛鐘：“給你們十分鐘。隻要能讓三個真正的顧客，主動開口問這缸裏海鮮的價，我就給你們換食材。十分鐘一到，沒人問價就趕緊走，別擋我做生意。”
條件苛刻到了極點。
海州市區高檔酒店裡，蔣牧原氣得差點砸了平闆：“這賣魚的瘋了吧！控評組下場，把壓力全推給節目組的變態規則！”
直播間瞬間被彈幕淹沒。
【守護全世界最好的鹿鳴：這節目組故意找的群演吧？太欺負人了！】
【鹿鳴天下第一：心疼鹿鳴哥哥，那賣魚的態度也太惡劣了，活該沒生意！】
【等下我陶吉吉：講道理，老闆沒毛病啊。人家開門要流水，又不要超話簽到。】
許鹿鳴騎虎難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強行擠出招牌營業微笑。
“大家早上好！今天在這個攤位買海鮮的朋友，可以點一首我清唱的歌哦！”
外圍的年輕女孩們尖叫連連，紛紛舉起手機，快門聲響成一片。許鹿鳴越發賣力，甚至開始對著鏡頭比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攤位前堵得水洩不通。
整整五分鐘過去，沒一個人走到水箱前問哪怕一隻蝦的價格。所有人都在拍明星，根本沒人看海鮮。
許鹿鳴額頭滲出細汗，襯衫後背緊緊貼在脊背上。他越努力營業，攤主的臉色就越冷，甚至開始揮手驅趕擋路的粉絲。
人群外圍，陸硯正靠在一根斑駁的水泥電線杆上。手裡不知哪順來一把破蒲扇，正慢吞吞地搖著。
沈知夏站在不遠處，身姿挺拔，冷白皮在陽光下白得晃眼。她沒去湊前麵的熱鬧，視線在焦頭爛額的隊長和冷眼旁觀的攤主間掃了個來回，最終定格在陸硯身上。
這個穿著老頭衫、踩著人字拖的素人，視線壓根沒在許鹿鳴身上，而是越過人群，盯著水箱上方那排花裡胡哨的價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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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隊長方向搞錯了。”陸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落進沈知夏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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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微微側頭，壓低聲音：“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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