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句方言換三斤魚“老闆。”陸硯語氣散漫，眼底卻透著股看穿一切的銳利，“你們本地人買海鮮，最怕聽到哪句話？”
攤主愣了半秒。顯然沒料到這穿著老頭衫、踩著人字拖的街溜子會把話挑得這麼明。他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冷哼一聲：“外地人怕宰客，我們本地人怕花大價錢買死魚爛蝦。你們這幫大明星杵在這兒，光會扯嗓子吆喝，能把死魚喊活了不成？”
許鹿鳴見陸硯突然插話，胸口的火氣直往天靈蓋上竄。自己費了半天勁才穩住局麵，這人上來就添亂。他強壓著不悅，往前跨出半步，死死擋住陸硯的機位。
“陸老師，嵐灣方言水很深的。”許鹿鳴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別亂開玩笑，萬一發音不準冒犯了街坊，任務黃了事小，引發負麵輿論你擔得起嗎？”
直播間裡，憋屈了半天的粉絲瞬間找到宣洩口，彈幕狂飆。
【鹿鳴天下第一：這素人有狂犬病？隊長在交涉他插什麼嘴？】
【路人甲：笑死，但人家問到點子上了啊，賣魚的要的是流水，又不是看猴戲。】
攤主雙臂環胸，靠在咕嚕嚕冒泡的水箱旁，純粹一副看戲的架勢。副導演張建國在監視器後猛拍大腿，對著對講機狂吼：“二號機！推近景！把許鹿鳴那種想咬人又得憋著的便秘表情給我拍清楚！”
不遠處，幾個拎著環保袋的本地阿姨已經停下腳步，狐疑地掃視著這群烏泱泱的人。
沈知夏悄然挪到陸硯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嵐灣方言很多詞發音相近意思相反，別硬學，容易翻車。”
陸硯偏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他當然沒蠢到去挑戰這難度極高的方言。剛才隔壁攤販對罵的那句順口溜，精髓壓根不在發音，而在那股子接地氣的市井節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左右觀望了一圈，順手從案闆底下撈起個倒扣的紅色塑料盆，又從簽筒裡抽了根乾淨的粗竹籤。單手將破塑料盆往臂彎裡一夾，竹籤在盆底輕輕一敲。
“咚、咚、咚。”
原身那紮實到變態的音樂素養，在這一刻化作了絕對精準的鼓點。原本嘈雜擁擠的早市，硬生生被這幾聲極具穿透力的悶響壓住了陣腳。
陸硯清了清嗓子，換上帶著幾分慵懶的半吊子普通話，順著敲擊的節奏，直接在街頭來了段數來寶。
“魚眼亮，蝦殼青，阿姨看完再談情。”
他邊敲破盆，邊用竹籤點著水箱裡活蹦亂跳的基圍蝦。那股子歡樂感，硬是把劍拔弩張的綜藝地獄開局，扭成了天橋底下的市井雜耍。
“不看招牌看魚鰓，鮮活下鍋才實在！”
聞澈老先生在圈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眼睫毛都是空的。他立刻心領神會，笑嗬嗬地湊上前，指著一條正甩尾巴的石斑魚，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強行捧哏：“這魚精神！老闆，給個實在價，咱們交個朋友！”
沈知夏反應更絕。她早看那些熒光色價簽不順眼了，手臂一伸，直接將水箱上“網紅爆款”“遊客必吃”的浮誇牌子一把扯下，反手扣死在案闆角落。緊接著，她順勢把旁邊一張寫著“今日特價，包殺包洗”的破硬紙闆擺正，推到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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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行雲流水，又美又颯。瞬間洗掉了攤位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宰客網紅風”。
那三個原本打算繞道的本地阿姨，直接被陸硯這半土不洋的調調逗樂了。領頭燙著捲髮的阿姨走上前，操著塑料普通話打趣：“小夥子嘴巴蠻甜的嘛！還談情呢，談交情還是講價錢啊？老闆，這蝦怎麼賣？要是比街尾老李家貴，我可不買賬！”
攤主抱在胸前的雙臂猛地放了下拉。他愣了兩秒，臉上瞬間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燦爛笑容，抓起長柄漏網就往水箱裡捅：“哎喲阿姐！我這蝦剛下船的！給你算便宜點，三十五一斤，包你滿意！”
有了第一個破冰的，旁邊觀望的街坊瞬間湧了上來。
“那條石斑怎麼稱？”
“來兩斤花蛤，要吐乾淨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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