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直播這東西其實挺好的段榛的出租屋內，煙熏火燎。屏幕上，#素人皇族壓明星#的詞條後麵，那個“爆”字紅得刺眼。他剪輯的那段三十秒切片，像一枚精準投放的深水炸彈，徹底炸穿了短視頻平台的流量池。全網熱搜的明暗雙層規則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營銷號負責提供情緒彈藥，粉圈負責控評衝鋒，路人則在信息繭房裡被裹挾著站隊。
另一邊，蔣牧原的工作群裡指令翻飛，他要求粉圈把重點死死鎖定在“心疼許鹿鳴被素人搶鏡”上。而段榛則配合默契，連發三條動態，用“直播間至今不敢回應”來不斷強化陸硯心虛的事實。
憤怒的觀眾順著網線瘋狂湧入《一路有風》的官方直播間。
導播車裡。
“秦導，彈幕已經沒法看了，全是在罵陸硯帶資進組、拿劇本踩頂流的。”副導演張建國盯著滿屏惡毒的辭彙，擦了把額頭的汗，“咱們手裡有下午菜市場的完整原片，要不現在放出去澄清一下？”
“放什麼原片？”秦晚棠靠在轉椅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爭議才是最頂級的流量。現在放原片，頂多換來一句‘哦，原來是場誤會’。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把情緒壓到極點，反彈的時候才能掀翻熱搜。”
張建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勸。直播綜藝就是個實時審判場，導演組永遠隻會把嘉賓推向更高壓的位置，榨乾最後一絲剩餘價值。
風旅小屋的客廳裡，晚飯後的碗筷還沒收拾完。茶幾上立著一台節目組提供的平闆電腦，原本是用來查閱明日天氣，此刻卻成了實時滾動惡評的刑場。
【鹿鳴天下第一：素人皇族滾齣節目！別來沾邊我們鹿鳴！】
【甜甜圈進紫芋：劇本痕跡太重了吧？讓一個素人當眾訓頂流，節目組收了多少錢？】
【鹿鳴大老婆：強烈要求陸硯公開道歉！】
密密麻麻的彈幕像子彈一樣射在屏幕上。
許鹿鳴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死死交握，他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下午在菜市場，明明是陸硯把他從下不來台的泥潭裡拽出來的，晚飯桌上也是陸硯用一個玩笑化解了他的崩潰。可現在，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替自己解圍的人被千夫所指。
他想站起來對著鏡頭解釋兩句，理智又將他狠狠按回了沙發墊裡。
沈知夏坐在單人沙發裡，雙腿交疊，靜靜的看著這出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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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下場，粉圈狂歡，節目組裝死。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素人，陷入這種被全網單向碾壓的死局，除了哭著退齣節目，似乎找不到第二條出路。娛樂圈的規則向來如此，誰先佔領了解釋權，誰就是正義。
她偏過頭，視線掃向餐廳。她倒要看看，這個下午用陽謀化解危機的男人，麵對這種不講理的泥石流，還能不能保持那份放鬆。
陸硯正站在木桌旁，將最後幾個油膩的瓷盤摞在一起。
他當然看到了平闆上那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彈幕。但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端起那摞比臉還高的盤子，慢悠悠地晃進廚房。
“啪嗒。”
盤子被穩穩放進不鏽鋼水槽，水流沖刷著油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背對著外麵的長槍短炮，一邊拿海綿擦洗著碗碟，一邊用閑散的語氣開了口。
“直播這東西，其實挺好的。”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通過領夾麥傳進了數百萬觀眾的耳朵裡。
客廳裡的人愣住了。
陸硯將洗凈的盤子隨手擱在瀝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繼續說道：“誰願意罵就罵，誰願意編故事就編。反正鍋在這兒，碗也在這兒，幹活的人跑不了。”
他微微側身，伸手去拿抹布。
就在這個瞬間，二號固定機位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畫麵。
在陸硯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後方，抽油煙機的麵闆上，正端端正正地貼著那塊白闆。
《晚飯作戰圖》。
總調度：許鹿鳴隊長。
主廚兼火候把控：聞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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